第185章 井底低语惑心渊(1/2)
黎明前的岚宗观星台,寒气凝而不散。
敖玄霄独坐于台心,身下是冰冷的硅晶石座,镌刻着千年风霜磨蚀的星轨。最后一颗星子在西天沉没,东方的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正是昼夜交替、能量流转最微妙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日益壮阔的“炁海”。自青岚星以来,这片内宇宙从未如此刻般波涛暗涌,既因昨日凯旋背后的牺牲之重,更因祖父敖远山那石破天惊的断言——
星渊井,或有“灵”。
这个词太过沉重,太过虚无,却又如磁石般吸引着他所有的认知与好奇。ai的疯狂、矿盟的偏执、岚宗内部的暗流、浮黎古老的仇恨…若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并非利益的争夺,而是某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低语”所致?
他必须亲自验证。
意念如丝,探出观星台,向下,向着大地深处延伸。岚宗的浮空岛群悬浮于云海之上,而星渊井,那巨大的、如同星球伤疤般的能量漩涡,则深植于下方遥远的大地核心。寻常修士感知星渊,如同遥望风暴,只能见其磅礴能量外溢的壮观。但今日,敖玄霄要做的,是倾听风暴的“心跳”。
他的炁海拓扑微微旋转,将自身能量频率调节至一种极致的敏感与开放状态,如同最精密的接收天线,试图捕捉那可能存在的、超越物理维度的信息流。
初时,只有能量奔流的轰鸣。庞大无比的青岚炁自井口喷涌、回旋、沉降,如同星辰呼吸,规律而浩瀚。但在这宏伟的“背景音”之下…
来了。
极其细微,如同亿万片雪花落在心湖,又似最精微的量子涨落,几乎被能量的潮声完全掩盖。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的碎片,情绪的尘埃。
敖玄霄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聚焦于此。
那“低语”渐渐清晰,却又更加混乱。它并非任何一种语言,没有词汇,没有语法。它是纯粹意象与情绪的湍流:
—— 一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孤独感,渴望被填满,渴望…同化。
——骤然爆裂的绚烂光斑,是创造也是毁灭的狂喜,转瞬即逝,留下更深的空虚。
——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碎片,来自久远到无法追忆的年代,仿佛某个巨大存在的垂死呻吟。
——贪婪的吮吸感,是对一切能量、一切意识、一切“存在”的本能攫取。
——还有无数细碎的、扭曲的画面:硅基森林疯狂生长又瞬间晶化破碎、浮空岛撕裂坠落、陌生的星舰在奇异光芒中蒸发、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在极度恐惧或狂喜中融化…
这些碎片无休无止,互相冲撞,彼此覆盖,组成一首永无止境的、癫狂的交响诗。它们试图钻入敖玄霄意识的每一个缝隙。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自心底升起,是对昨日牺牲的价值的怀疑——守护这样一个被疯狂低语浸染的世界,意义何在?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掌控欲掠过心头——若能掌控这井的力量,何必与宗门长老虚与委蛇,与浮黎部落妥协?唯我独尊,重塑秩序,岂不更快?
敖玄霄心神一震,炁海波澜陡生!拓扑结构边缘的一些能量节点瞬间变得晦暗、扭曲。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低语的侵蚀!它不辩论,不说服,它只是直接将最负面、最极端的情绪和念头植入你的意识底层,让你觉得那就是你自己产生的想法!
“定!”
敖玄霄心中低喝,地球所学的古中医静心法门与炁海拓扑的自稳特性同时运转。内宇宙中,那些扭曲的节点被强行抚平,躁动的能量稍稍回落。
但低语并未停止,反而因他的抵抗而变得更加“兴趣盎然”。更多的碎片涌来,这一次,它们开始针对他个人的记忆与情感:
—— 地球末日尘霾的景象被翻出,染上更绝望的灰败,祖父敖远山沧桑的面容在尘埃中模糊、消散…一种被彻底遗弃的孤独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陈稔精明的笑容变得狡诈,白芷的温柔似伪善,阿蛮的纯真如无知,罗小北的忠诚底下仿佛藏着数据的冰冷…伙伴们的形象被悄然涂抹上猜疑的底色。
——甚至刚刚共经生死的苏砚,她那清冷绝美的面容在意识中浮现,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在嘲笑他“万物共生”理念的天真…
这些念头毒蛇般钻噬着他的意志。它们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将他心底最深藏的恐惧、最细微的不安无限放大、扭曲而成!比直接的攻击更凶险万分。
敖玄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海上的一叶扁舟,每一次巨浪都几乎要将他倾覆。能量的对抗尚可凭借炁海拓扑周旋,但这直指本心的精神侵蚀,防不胜防!
他试图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默诵祖父传授的《清静经》,但经文在如此汹涌的混沌低语面前,显得异常苍白无力。那低语仿佛拥有某种古老的智慧,能精准找到每一个心灵防线的漏洞。
就在他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沦于那片混乱意识的泥潭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震动,自他炁海最核心处传来。是那枚最初的天穹叶所化的拓扑奇点!它如同风暴眼,不受周围任何波澜的影响,静静旋转,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秩序之光。
这光芒虽弱,却如灯塔般为他指引了方向。
是了…无序中的有序,混沌中的一点真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