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砚峰独坐镇心澜(1/2)

星渊井的低语,如潮汐般涨落。

敖玄霄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额间一层细密的冷汗。梦境中破碎的画面尚未完全消散——扭曲的光影、无法理解的音节、一种被巨大存在凝视的窒息感。

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炁海拓扑,那自成宇宙的微缩星河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将侵入心神的杂乱能量一点点梳理、归位。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深渊枷锁”平台毁灭,星渊井恢复表面的平静后,这种无形的低语便悄然出现。它无孔不入,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叩击能量敏感者的心神。

修为稍弱的弟子只是感到莫名烦躁、精力不济,而如敖玄霄、苏砚这般与天地能量深度交融者,所受的冲击则强烈数倍。

他推开窗,黎明前的青岚星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静谧中。

远方,星渊井所在的空域,那亘古不变的湛蓝色漩涡似乎比往日更加深邃,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紫流光。那不是视觉现象,而是能量感知反馈到脑海中的影像。

“你也听到了?”旁边屋舍的露台上,陈稔顶着两个黑眼圈,正捧着一杯浓茶,脸色憔悴。

他并非能量敏感型,但作为团队的信息处理中心,精神长期高度紧绷,对这类干扰尤为不适。

敖玄霄颔首:“比昨夜更清晰了些。像是……无数个声音碎片混在一起哭泣或呓语。”

“罗小北试图用‘灵网’捕捉这种波动,一无所获。白芷推测它可能是一种超越常规频谱的意识能量辐射。”

陈稔揉了揉太阳穴,“阿蛮的灵兽们焦躁不安,有几只甚至试图撞击围栏,朝着星渊井的方向嘶鸣。”

情况正在变得微妙而危险。物理上的敌人可以挥拳击倒,但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侵蚀,防不胜防。

敖玄霄尝试过以炁海拓扑去解析、包容甚至同化这种低语,结果却像将整个海洋引入江河,险些导致自身能量体系崩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宗门深处那座孤耸入云的峭壁——剑峰。那是苏砚的居所与修炼之地。整个岚宗,若论对能量的极致掌控与心志的坚凝,无出其二。

“我去看看。”敖玄霄说道,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期盼。

或许,她有办法。

晨雾未散,剑峰之上尤甚。冰冷的雾气缠绕着黑灰色的岩石,能见度不过数丈。

这里的气温明显低于山下,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锐利的金铁之气,寻常弟子至此,会感到呼吸不畅,仿佛有无形剑气刺砭肌肤。

敖玄霄催动体内炁能,抵御着锋锐之气的侵袭,循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越接近峰顶,那星渊低语反而似乎被某种力量排斥、削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并非无声,而是万籁各安其位,秩序井然,不容丝毫杂音僭越的“静”。

峰顶平台,平滑如镜,似是被人以无上剑意削平。

苏砚一袭白衣,背对着他,盘膝坐于平台中央。她周身没有丝毫能量外泄,却仿佛与整个剑峰、与周遭天地间流动的锐气融为一体,成了这“秩序”的核心。

她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穿透雾气,精准地落入敖玄霄耳中,不带一丝波澜:

“心神不定,炁海翻腾。你欲强纳星渊之语?”

敖玄霄停下脚步,在她身后三丈外站定。这个距离,既能交谈,又不会侵入她绝对的领域。

“它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入,理解或许是应对的第一步。”他坦诚自己的困境,“但它的体量太过庞大混乱,我的炁海几乎无法承载。”

“理解?”苏砚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眸清澈如寒潭,倒映着流散的雾霭,却深不见底,“巨浪滔天,你欲理解每一滴水的轨迹?”

敖玄霄一怔。这正是他尝试去做却失败了的。他以科学家和修行者的本能,想要解析、建模,从而掌控。但星渊低语包含的信息量级和混乱程度,远超他目前的能力极限。

“那该如何?”他虚心求教。在能量掌控之道上,苏砚是毋庸置疑的先行者。

苏砚并未直接回答,她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身前弥漫的浓雾。并无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甚至没有明显的剑气逸散,

但就在她指尖所向之处,浓郁的白雾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开,向两侧滚滚退去,露出一条清晰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可见山下朦胧的坊市灯火。

而通道两侧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却不再向通道内溢散分毫。

“非拒非纳,”苏砚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观其波荡,心若冰镜,物来则映。”

非拒绝,不接纳。只是观察它的波动。心像冰镜一样,事物来了,就映照出来,事物走了,就不留痕迹。

敖玄霄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一直未能领悟的、与自身“共生”之道看似相反却又可互补的至高心境。

他一直试图将外界能量纳入自身体系去“共生”,却忘了有时自身体系无法承受时,更需要先保持距离的“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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