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心扉暂敞言过往(1/2)
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外,是世界倾覆的余响。扭曲的七彩极光像垂死巨兽的神经,在墨黑的天幕上抽搐。被连根拔起的硅木巨树被裹挟在能量乱流中,如同狂风里的稻草,撞击在光幕上,炸成一片片尖锐的、闪烁着不祥磷光的碎片,旋即又被洪流卷走。大地仍在微微颤抖,深沉的嗡鸣从地核深处传来,仿佛星球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幕之内,却是诡异的相对宁静。
只有能量流过阵眼基座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敖玄霄缓缓收回抵在苏砚背心的双掌。
指尖脱离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空虚感掠过,仿佛切断了一条刚刚建立的、温润的能量脐带。他体内那片浩瀚而独特的炁海,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输出与共鸣,此刻正缓缓平复着拓扑结构的涟漪,仍带着一丝疲惫的灼热。
苏砚挺拔如青松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依旧维持着单膝触地、一手按在阵眼核心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玉雕。只是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有几缕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脯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原本冰润白皙的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如同冰雪上晕开的晚霞。
她没有回头。
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正失焦地望着光幕外那片混沌的毁灭景象,眼神深处,是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的一丝余悸,以及……一丝陌生的、被强行闯入领域却又被温柔支撑后的无措。
敖玄霄没有打扰她。
他同样凝视着外界,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似乎在审视着这宇宙间最本质的狂暴与无序。他的侧脸在光幕变幻不定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棱角分明,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沧桑。
“刚才……”他开口,声音因能量消耗而略显沙哑,却异常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你注入阵眼的能量,纯粹而极致,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藻。
“我的‘炁海’,却更像是一片混沌的星云,在无序中寻找动态的平衡。没想到,两者竟能如此……互补。”
这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带着探究意味的陈述。
苏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按在阵眼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长久的沉默,只有能量流过基座的嗡鸣填补着空隙。就在敖玄霄以为她不会回应时,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像冰泉滴落在玉石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剑门……追求的就是能量的‘绝对秩序’与‘极致掌控’。”
她终于微微偏过头,视线却依旧落在斜下方的地面,没有与他对视。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剑映星河,秩序自成。”
这像是门规,又像是她一直以来恪守的信条。
敖玄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潜藏的一丝……并非坚不可摧的东西。是提及“天剑门”时,那微妙的语气变化。
“天剑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依旧看着光幕外,“一个追求秩序到极致的宗门,为何它的传人,会独自流落到青岚星?”
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平静力量。
苏砚的肩膀彻底绷紧了。
她猛地转过头,第一次,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敖玄霄。里面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或戒备,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警惕、伤痛、骄傲,还有一丝被触及最深秘密的愠怒。但当她触及敖玄霄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容纳所有混乱与秩序的眼睛时,那点愠怒又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散了。
她看到的不是探究,不是觊觎,而是一种……理解的可能。
长时间的凝视。
光幕外,一块被撕裂的巨型岩层翻滚着撞击在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震荡。光芒掠过她苍白的脸,映亮了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孤寂。
她转回头,重新望向那片毁灭的混沌,仿佛能从那里找到答案,或者找到讲述的勇气。
声音变得更低,更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能量流的嗡鸣中。
“天剑门……已经不在了。”
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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