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浮黎部落遣使来(2/2)

就在戒律长老准备强硬的回应,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岩狩使者。”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陈稔排众而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疲惫与诚恳的笑容。他没有佩戴武器,穿着也相对朴素,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走到戒律长老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对着岩狩,右手抚胸,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意思到了的浮黎部落见面礼。

“天灾刚过,怒火伤身,亦伤和气。”陈稔的声音平和,语速不快,“贵部落地处炁潮路径前沿,想必受损更为严重。族人可还安好?是否需要药物、净水,或是御寒的物资?”

他没有直接回应岩狩的指控,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最实际、也最能触动对方软肋的方向——生存。

岩狩凌厉的目光落在陈稔身上,审视着这个看起来不像岚宗核心人物、却又在此刻站出来的年轻人。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但紧绷的气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浮黎部落生存环境恶劣,每一次天灾都是对部落存续的严峻考验。药物和物资,永远是硬通货。

“岚宗的假仁假义,我们不需要!”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暴烈。

“非是假仁假义,而是同为青岚星生灵,唇亡齿寒。”陈稔从容应对,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焦糊味,“这是本门白芷师妹以古法炼制的‘清瘴丹’,于炁潮后净化环境、预防疫病颇有奇效。数量不多,聊表心意,愿能助贵部落族人稍缓不适。”

他将玉瓶轻轻放在身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一步,姿态放得很低。

这一手,直接而有效。

岩狩看着那瓶丹药,眼神闪烁。他身后的战士中也有人微微骚动。他们亲身经历了炁潮,知道那种能量污染对体弱族人的伤害。这瓶丹药,或许真的能救下几条命。

戒律长老看着陈稔的举动,目光微动,并未阻止。有时候,迂回的策略比正面冲突更有效。

“使者说,听到了星渊之井的悲鸣。”陈稔话锋一转,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调,“实不相瞒,我等近日在宗门古籍中,也看到一些模糊记载。提及上古时期,特大炁潮之后,星渊井周边偶有‘发光石灵’显现,形如活物,不知……贵部落源远流长,可有类似的传说?”

他巧妙地避开了“谁之过”的争执,将话题引向了双方都可能关注的异常现象上,并且隐晦地抬高了对方部落的历史地位。

岩狩的瞳孔微微一缩。

“发光石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怒容被一丝凝重取代。他盯着陈稔,似乎在判断对方的意图。“那是星渊之井守卫的残影……是母神脏腑活化失败的残渣……只有在极度痛苦和混乱时,才会短暂苏醒……”

他的话语,无意中印证了白芷在古籍中的发现,也指向了一个更加诡异而危险的可能性——星渊井的异常,可能不仅仅是能量失控,还涉及到某种……生命形式的异动。

敖玄霄与远处的苏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罗小北的情报,白芷的古籍,陈稔此刻套出的话,还有矿盟诡异的动向……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比单纯能量爆炸更可怕的方向。

陈稔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见好就收。“多谢使者解惑。看来,星渊井的异动,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当务之急,是弄清真相,避免更大的灾难。若贵部落有任何发现,或需援手,我……我们或许可以互通有无。”

他没有代表岚宗做出任何承诺,只留下了合作的可能。

岩狩深深地看了陈稔一眼,又扫过戒律长老和敖玄霄等人,脸上的怒意未消,但那股非要立刻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显然被按捺了下去。他弯腰捡起那瓶丹药,掂量了一下,冷哼一声。

“话,我带到了。警告,也给了。”他转身,战斧扛上肩头,“记住,如果星渊之井彻底苏醒,发出的是毁灭的咆哮,那么所有站在它面前的,无论是谁,都将化为齑粉!”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四名战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来时一样,铿锵而去。那背影,仿佛承载着整个部落的绝望与坚守。

广场上的人群缓缓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随之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敖玄霄走到陈稔身边,低声道:“做得不错。”

陈稔耸耸肩,脸上恢复了那标志性的、略带玩味的笑容:“生意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也得想办法创造机会谈。不过这次……咱们的‘对手’,可能不只是矿盟了。”

他望向浮黎部落使者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敖玄霄也望向那个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宗门的围墙,看到了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大地,以及深埋在地下、正发出无声咆哮的星渊之井。

岩狩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毁灭的咆哮。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天穹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这片星空隐隐相连的脉络。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远处,苏砚静静地立于廊柱之旁,天光勾勒出她清绝的侧影。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剑柄,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以及那比星渊井更古老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