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霄砚夜话论秩序(1/2)

夜空是泼洒开的浓墨,唯有点点星光如钉穿的孔洞,漏下另一个宇宙冰冷的光。青岚星的两轮卫星,一湛蓝一苍白,像一对监视着大地的异色眼瞳。敖玄霄站在观星台的边缘,脚下的浮空岛在微风中轻颤,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坠入下方无垠的黑暗。

他体内的炁海仍在缓慢旋转,拓扑结构自行修复着峡谷之战的创伤。能量流过受损的经络,带来细微的刺痛。这痛楚提醒着他白日的凶险,以及那深峡中如毒刺般扎入大地的“锁”。

祖父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字字千钧。“……ai的逻辑可能已被污染……非理性的危险偏执……” 这比单纯的恶意更令人心底生寒。恶意可以揣度,可以对抗。而基于冰冷计算的偏执,更像一场无法沟通的瘟疫,一种注定走向毁灭的程序指令。

他握紧了栏杆,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离开地球时的废墟景象,与那“深渊枷锁”的形象重叠。一种文明以另一种形式,在重复着自我禁锢与毁灭的老路。

“能量流紊乱。你的心,不静。”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玉石轻叩。

敖玄霄没有回头。他能感知到那股独特的有序能量场,如同混乱潮汐中一座稳定灯塔。苏砚。

她走到他身侧,素白的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她本身就是这观星台的一部分。她的目光落在遥远的星图上,那里曾是他来的方向,也指向他要去的地方。

“只是在想,我们是否总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敖玄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松开栏杆,指尖残留着金属的触感。“建造高塔,然后亲手将其推倒。划定疆界,然后为此流尽鲜血。如今,甚至想把狂暴的星辰也锁进笼子里。”

苏砚沉默片刻。她的侧脸在星月光辉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却也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锁,并非生来邪恶。” 她终于开口,话语简洁,如同她的剑。“关键在于执锁者之心,与锁之用途。禁锢能量,还是导引能量?是为私欲,还是为平衡?”

“我祖父认为,星渊井的能量如同活水,强行禁锢,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敖玄霄转向她,试图从她冰封般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你们岚宗,你们天剑心,追求的又是什么秩序?”

“秩序,即是‘道’之显化。” 苏砚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星空,仿佛在与亘古的法则对话。“能量无序,则滋生混乱,湮灭生机。天剑心所见,是能量流动的轨迹。我所求,是斩断乱流,导其归正,维系一方天地的能量恒定。此乃天剑门传承之责。”

“恒定?” 敖玄霄咀嚼着这个词,摇了摇头。“宇宙本身就在膨胀,在熵增,何来真正的恒定?生命诞生于混沌,文明演进于变革。强行追求恒定,是否也是一种……偏执?”

他用了祖父形容ai的词。

苏砚的目光第一次从星空收回,落在了敖玄霄身上。那目光没有不悦,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能量公式。

“动态的平衡,而非僵死的静止。” 她纠正道,语气依然平稳。“如同星轨运行,各有其道,互不侵扰,方是长久。矿盟所为,是扼杀河流,将其变为死水。终将腐臭,干涸,或冲垮一切。”

“而我们呢?” 敖玄霄追问,“我们地球遗民,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到这里。我们的到来,对青岚星固有的‘星轨’,是否也是一种侵扰?”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隐忧。生存的本能驱使他们来到这里,但他们的存在本身,是否正在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苏砚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夜风拂过,带起她几缕青丝。

“能量场因你们的到来,产生了新的扰动。” 她客观地陈述,如同在汇报观测数据。“陈稔的商业行为,改变了资源流通。白芷的医术,引入了新的能量调和方式。罗小北的机械,触及了信息流动的底层。阿蛮……她让沉睡的兽群之灵重新活跃。”

她顿了顿,看向敖玄霄。

“而你,敖玄霄,你的‘炁海拓扑’,是我未曾见过的能量存在形式。无序,却内蕴生机。它在适应,也在改变周围的能量环境。”

她的声音里没有评判,只有观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