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秘洞疗伤暂安身(1/2)

世界被压缩成岩石与痛楚的维度。

黑暗。首先是几乎具有实体的、沉甸甸的黑暗,压迫着眼睑。随后是气味,潮湿的泥土、某种硅基植物根系分泌的清苦汁液,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敖玄霄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泥沼中挣扎出来的。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左肩胛骨下方,矿盟那名强化战士能量刃留下的伤口,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嵌在肉里,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灼痛。右腿肌肉则在失控的能量冲击下大面积撕裂,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酸软。

他睁开眼。

视野花了数秒才适应。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但洞壁并非寻常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般的质感,内部流淌着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磷光。是某种完全硅化的古木根系,盘根错节,构成了这个地下空间的骨架。

浮黎部落的秘洞。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石峡惨烈的伏击,苏砚染血的侧脸,骤然出现的部落战士,以及最后那段在崎岖地下通道中,依靠对方引导、近乎麻木的奔逃。

他还活着。他们,似乎都还活着。

“别动。”

白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她半跪在他身侧,原本素净的衣袍已是破烂不堪,沾满尘土和暗褐色的血渍。她自己的额角也有一道凝结的血痕,但她的动作依旧稳定得可怕。

她手中没有现代医疗设备,只有几根长短不一的、似乎是骨质的细针,以及一小罐研磨好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墨绿色药膏。这是敖远山传授的“灵灸术”与青岚星草药学的粗暴结合。

冰冷的骨针精准刺入他胸膛周围的几个穴位。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炸开,强行镇住了那燎原的灼痛。敖玄霄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白芷正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温和的木属性灵力,通过骨针小心翼翼渡入他受损严重的经络,引导着那些因外力冲击而狂乱奔窜的自身炁息,试图让它们回归应有的轨迹。

这过程,不亚于一场酷刑。

但他信任她。就像信任祖父那双布满老茧、却能精准拿捏每一分药力的手。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旁边。

陈稔靠坐在一处微微内凹的岩壁下,正呲牙咧嘴地自己处理着肋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仅剩的半壶高度蒸馏酒,毫不犹豫地浇在伤口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却硬是没叫出声,只是从牙缝里吸着冷气,然后哆嗦着用一种韧性极强的植物纤维缝合。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对痛苦的习以为常,以及深藏其下的、劫后余生的计算。他在清点随身剩余的物资,动作机械而高效。

阿蛮蜷缩在稍远一些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似乎也受了些惊吓、羽毛凌乱的星蚕。她自己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但她没有求助,只是用未受伤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星蚕冰凉的鳞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地球时代的古老歌谣,像是在安慰它,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望着洞穴顶端那些幽幽的蓝光,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与这片陌生大地深处某种无形的力量沟通,寻求慰藉。

罗小北是状态最好的一个,多是皮外伤。他正埋头在一个打开的、不断闪烁着错误提示光的便携终端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试图重新建立与外界,尤其是与“昴宿-γ”残骸或敖远山的微弱联系。他的眉头紧锁,屏幕的幽光映在他年轻却写满疲惫与焦虑的脸上。

然后,敖玄霄看到了苏砚。

她躺在离他不过三五步远的一块相对平整的硅化岩石上,依旧昏迷不醒。

她那身素来纤尘不染的白色劲装,此刻已被尘土和干涸的血污彻底玷污。肩头一处伤口最深,虽然被白芷用撕下的衣料紧急包扎过,但暗红色的血迹仍在缓慢地洇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平日里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然而,即使是在昏迷中,即使如此狼狈,她周身依然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秩序感”。仿佛她不是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而是躺在某种无形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基座之上。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特质,与这混乱、血腥、危机四伏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芷处理完敖玄霄最危险的几处伤势,立刻挪到苏砚身边。她的手指搭上苏砚的手腕,眉头瞬间蹙紧。

“她的情况很怪。”白芷的声音低沉,“外伤虽重,但以她的修为和体质,不该昏迷这么久。她的内力……不,是她的‘天剑心’,似乎在自发地与某种东西对抗,消耗巨大。”

“对抗什么?”敖玄霄哑声问,试图调动残余的炁感去感知。

“……不知道。”白芷摇头,眼神凝重,“像是……这片土地本身?或者说,是弥漫在这里的,某种我们感知不到,却对她而言异常尖锐的‘无序’。”

天剑心,极致的有序。而这青岚星,这星渊井的影响范围,或许正充斥着某种极致的、狂暴的、隐藏的无序。

就在这时,苏砚的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仿佛在虚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一滴冷汗,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没入鬓发。

这个微小的、无意识的、流露出脆弱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它瞬间击穿了敖玄霄心中因共同御敌而产生的好感,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他想起石峡中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遁逃路上她冰冷手指传递过来的、仅存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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