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淬锋疾风营 初聚少年心(1/2)
北境城西,疾风营驻地。
没有王府的雕梁画栋,没有沧溟湖的烟波浩渺,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土黄色营房,尘土飞扬的巨大校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马粪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仿佛渗入骨髓的金铁交鸣与粗豪口令声。
萧昀穿着那身粗布军服,背着简陋的行囊,被罗锋如同丢弃一件破旧兵器般,扔进了丙字七队的营房。迎接他的,是十几道或好奇、或冷漠、或带着明显敌意与审视的目光。营房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通铺上被褥凌乱,墙角堆着磨刀石和破损的皮甲,一切都显得粗粝而真实。
罗锋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丙字七队,新卒萧昀。从今日起,他就是你们的人了。老规矩,新来的,头三天负责全队的夜香和马厩。” 说完,他阴鸷的目光扫过营房,尤其在几个眼神闪烁、面带痞气的汉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转身离去。
营房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和低语。
“哟,细皮嫩肉的,也来吃这碗刀头饭?”
“夜香?马厩?罗阎王这是存心要整死这小少爷啊!”
“啧,王府世子?跑这儿来找死么?”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汉子抱着膀子,斜睨着萧昀,阴阳怪气:“小兄弟,听见没?夜香桶在那边,马厩味可冲,别熏吐了贵人的鼻子。哥几个的靴子也脏了,等下记得一起刷了。”
萧昀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愠怒,平静得如同深潭。他放下行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营房角落一个堆满杂物、靠近门口寒风口的铺位上。他径直走过去,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夜香,马厩,我会去。靴子,自己的自己刷。”
他的平静和这份不卑不亢的回应,反而让营房里的哄笑和讥讽弱了几分。那疤脸汉子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眼中的敌意并未消退。
疾风营的训练,是名副其实的“疾风骤雨”。天未亮,尖锐的哨声便撕裂了黎明。负重奔袭、队列操练、刀盾劈砍、枪阵突刺、骑术基础…每一项训练都强度极大,将人体压榨到极限。丙字七队作为“刺头队”,训练量更是被罗锋有意无意地加大。校场上,尘土飞扬。
烈日下,数十斤重的石锁被一次次举起、放下。新兵们大多龇牙咧嘴,汗如雨下,手臂酸软得如同灌铅。萧昀站在队列中,动作标准,气息沉稳。他举起石锁,落下,再举起…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沉重的石锁在他手中变得轻盈了几分。汗水同样浸透了他的粗布军服,贴在略显单薄却已初具线条的背脊上,但他面色平静,呼吸悠长,眼神专注,仿佛不是在承受极限的体力压榨,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修炼。《道德经》中“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奥义,被他化入对力量的精微掌控,大大提升了效率,减少了无谓的损耗。
“嘶…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旁边一个老兵喘着粗气,看着萧昀轻松完成远超其他人的组数,忍不住低声道。
“看着瘦,力气倒不小…耐力也够变态的。” 另一个附和道,眼中轻视稍减。
骑术场上,烈马奔腾。
对于很多新兵来说,驾驭这些西凉健硕的战马并非易事,摔得鼻青脸肿者比比皆是。
萧昀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双腿控缰,腰背挺直,身体随着马匹的起伏自然而然地律动,如同与坐骑融为一体。《心经》带来的强大心神专注力,让他能清晰感知马匹的细微情绪和肌肉变化,提前做出调整。 他策马在校场边缘小跑、转向、急停,动作流畅,引得远处几个正在巡视的骑兵老卒都忍不住侧目。
“这骑术…不像新手啊?王府里练过?”
“不像,王府的马场跑不出这种在风沙里磨砺出来的感觉…怪事!”
箭术靶场,弓弦铮鸣。
罗锋抱着胳膊,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下方新兵拉弓放箭,脱靶者十之七八。
轮到萧昀。他拿起那把制式的硬木弓,入手便知比王府的宝弓差了几个档次。他搭箭,开弓,动作并不快,却异常稳定。目光锁定百步外的箭靶,呼吸变得若有若无,外界的一切嘈杂仿佛瞬间远去。
嗖!
箭矢离弦,划破空气,稳稳地钉在靶心红圈边缘!
嗡!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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