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都洛邑·顾府深院·潜龙在渊(2/2)
顾清辞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心中并无太多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知道,这不仅是权力,更是三位老祖对她能力的认可和沉甸甸的托付。
“清辞,必不负老祖所托!” 她郑重行礼,声音铿锵。
离开蕴真阁,顾清辞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步伐更加沉稳。她穿过重重院落,走向府邸深处一处相对僻静清幽的院落。这里住着她的母亲,苏念雪,以及她体弱多病的幼妹,顾清菡。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院内陈设简朴雅致,与国公府前院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一位身着素雅衣裙、面容温婉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愁绪与憔悴的妇人,正坐在廊下,小心翼翼地给一个靠在软榻上的小女孩喂药。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眉眼与顾清辞有六七分相似,却瘦弱苍白得令人心疼,正是顾清辞的妹妹顾清菡。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药,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惹人怜惜。
她们的丈夫和父亲,当代镇国公顾承泽,却是个沉迷酒色、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和心志的庸碌之辈。靠着家族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才勉强堆砌到齐家境修为,对她们母女三人,向来漠不关心,任由她们在这深宅大院的角落自生自灭。若非顾清辞天赋卓绝,又得几位老祖暗中关注,她们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娘亲,菡儿。” 顾清辞快步上前,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暖意。
“辞儿回来了?” 苏念雪抬起头,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化为担忧,“老祖们…没为难你吧?” 她深知女儿在学宫的突破会带来怎样的瞩目和潜在的风险。
“姐姐!” 顾清菡看到姐姐,苍白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挣扎着想坐起来。
“没有,娘亲放心。” 顾清辞在妹妹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母亲手中的药碗,动作轻柔地继续喂妹妹喝药,同时温声道,“老祖们只是考教了我一番,还…给了我一些权力。” 她拿出那枚玄铁令牌,并未多说,但苏念雪看到令牌,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涌起激动的泪光。
“好…好…” 苏念雪声音哽咽,她明白这令牌意味着女儿在家族地位的彻底改变,也意味着她们母女三人,终于有了真正可以依靠的屏障。
顾清菡虽不懂令牌的含义,但看到姐姐和母亲的神情,也知道是好事,开心地小口喝着姐姐喂的药,觉得药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顾清辞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妹妹苍白瘦弱的小脸,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收紧。那玄铁冰冷的触感,却让她心中燃起一团火焰。
权力在手,责任在肩。洛邑的漩涡再深,未来的风雨再大,她也有了力量去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人。与西凉的棋局,与妖族的抗争,与这天下大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顾清辞,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棋子了。
与此同时,远离洛邑的茫茫风雪中...
“呸!呸呸呸!这鬼天气!还有那老不修!简直坑死佛爷了!”
一个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风雪弥漫的官道上,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和尚,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他身上裹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光溜溜的脑袋上顶着几片顽强的雪花,冻得通红的鼻尖下,嘴巴却一刻不停地念叨着。
“说什么‘红尘炼心,脚下方寸是灵山’?呸!分明是打赌输了,没脸见人,把佛爷我支使出来跑腿受罪!天寒地冻的,连口热乎斋饭都化不到!还灵山?我看是冰山还差不多!” 小和尚一边抱怨,一边用力裹紧了单薄的僧袍,对着冻僵的双手哈了口气,试图汲取一丝暖意。
他模样清秀,眉眼间本该是佛门弟子的平和,此刻却充满了少年人的怨念和跳脱。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光洁的头顶上,九个圆圆的戒疤清晰可见,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昭示着他并非普通沙弥。
尽管嘴里骂骂咧咧,抱怨连连,但他的脚步却异常沉稳,甚至…快得有些不合常理。厚厚的积雪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阻碍,每一步踏出,留下的痕迹都极浅,转瞬又被风雪掩埋。仔细看去,他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金色微光,将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唉,命苦啊!摊上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师父…说什么西凉方向有‘大因果’、‘大热闹’?热闹没看见,风雪倒是够大!” 小和尚愁眉苦脸地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破钵盂,哀叹一声,“佛祖保佑,让佛爷我赶紧走到个有人的地儿,讨口热汤喝吧!再这么下去,别说看热闹,佛爷我就要先一步去西天见您老人家汇报工作啦!”
他嘴里嘟囔着,脚下却丝毫未停,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异常孤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与速度,坚定不移地朝着西凉的方向移动。风雪模糊了他的身影,只留下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飘荡,渐渐被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