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帝星远遁屠神路·神都新局暗潮生(2/2)

大量州郡官员空缺,急需能吏干员填补;被战火波及的地区需要赈济重建;庞大的军费开支和抚恤支出,让本就并不宽裕的国库更加捉襟见肘。

御书房内,灯火常明至深夜。

新继位的大周帝宇文赟,正埋首于如山般的奏折之后。他褪去了登基时的龙袍衮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批阅奏章的手稳定而迅速。短短时日,他仿佛褪去了不少太子的青涩,多了一份帝王的沉凝。

大太监魏忠贤静立一旁,动作熟练地将奏折分类、整理、传递。他的身影似乎比以前更加佝偻了几分,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看向新帝时,总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复杂。

他最终选择了留下,并非贪恋权位,而是那份对宇文氏皇族刻入骨髓的忠诚,让他无法在先帝离去、新帝初登基的艰难时刻袖手旁观。

宇文赟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御案一角空置的玉玺——那方真正的“周天印”已被父皇带走,如今留下的只是一方仿制的、用于日常政务的宝玺。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回到了父皇离去前那个夜晚。

没有隆重的嘱托,没有殷切的期望,只有那个男人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话语:

“赟儿,这把椅子,现在是你的了。怎么坐,能不能坐稳,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开创什么样的局面,想走什么样的路,是否要支持你东虞的二叔…这些,我都不会管,也管不了了。从今往后,是你自己的路了。”

话语犹在耳边,却重如千钧。宇文赟能感觉到,父皇并非对他失望或放任,而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完整的、不受任何束缚的选择权和责任,彻底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以及…一丝隐秘的迷茫。他该如何对待势力急剧膨胀的东虞?该如何平衡朝堂新旧势力?该如何应对北境妖患和各地隐忧?父皇那“屠神”之路,又会对此界产生何等影响?这一切,都需要他独自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路已在脚下。

神都的街头巷尾,似乎早已从那场短暂的惊骇中恢复过来,甚至显得比往日更加热闹喧嚣。

酒楼茶肆人满为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陛下神威天降,只手镇国贼”的传奇故事,尽管细节早已扭曲得面目全非,却依旧引得满堂喝彩。

小贩们吆喝得更加起劲,车马人流如织,仿佛之前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刺激的谈资,过后生活依旧。

人们兴奋地谈论着大周帝宇文拓深藏不露的恐怖实力,咒骂着王、赵两家的狼子野心,感慨着皇室的雷霆手段,憧憬着动荡平息后的安稳日子。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一片盛世繁华的景象。

然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口中那位如同定海神针般、刚刚以铁血手腕肃清朝纲的大周帝,早已悄然远离了这座他守护多年的帝都,正孤身一人,踏向一条无人知晓、亦无人能想象的——屠神之路。

神都的太阳依旧升起,照耀着新的帝王,照耀着熙攘的百姓,却再也照不到那位选择将自身化为黑夜中唯一炬火的离去者。

新的格局已然悄然成型,旧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未来的浪潮正在肉眼看不见的深海之下,默默积蓄着力量。所有的平静,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