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雪征程·砺锋北境（1/2）

西凉王府的暖意与喧嚣，终究化作了萧昀身后渐行渐远的风景。这几日，王府内喜事连连。

二郡主萧玥归来，不仅带来了久违的欢声笑语，其道骨天赋在王府充沛灵气与兄长相传那玄奥莫测的“道经”真意滋养下，竟如水到渠成般，一举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周身道韵流转，清灵之气勃发，稳稳踏入了筑基之境！

王妃柳清漪看着女儿神采飞扬、修为精进的模样，心中欢喜无限，连带着病弱的容颜都添了几分光彩。小萧瑶更是整日黏着新归家的姐姐，有萧玥这个活宝在，离别的愁绪被冲淡了许多。

萧昀在王府这几日亦未虚度。他于镇岳堂静修，打磨武道根基，体内《沧溟镇岳诀》的瀚海之力愈发沉凝雄浑，距离那第三境的门槛，已仅剩一层薄纸。

藏经阁内，他翻阅了数门王府珍藏的道法秘术，结合玄尘记忆中的某些理念，触类旁通，对道境的理解也水涨船高，佛、道两门修为虽未正式破境，却也离第三境不远，识海之中，佛光道韵交织，更显深邃。

辞别之日，王府门前。萧彻负手而立，目光如渊，只沉声道：“北境风急，万事小心。”王妃柳清漪拉着萧昀的手，眼中虽有万般不舍，却只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咛：“昀儿，照顾好自己。”萧玥则拍着胸脯保证：“哥哥放心！家里有我呢！等你回来，我肯定更厉害啦！”小萧瑶被萧玥抱着，用力挥着小手：“哥哥快回来！瑶儿想哥哥！”完颜骨朵和凌霄子也在一旁相送。

新加入的小和尚雍和，换上了一身王府准备的厚实僧衣，光溜溜的脑袋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精神，他双手合十，笑嘻嘻地道：“世子殿下，小僧这蹭吃蹭喝的旅程，可就跟定您啦！”

萧昀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扬起冷硬的弧度。一队精锐王府护卫肃立其后。

马蹄踏碎薄冰，车轮碾过积雪。萧昀与雍和，在王府护卫的拱卫下，离开了温暖的西凉城，再次奔赴那风雪弥漫、铁血交织的北境。

越往北行，天地愈发苍茫肃杀。凛冽的朔风如同裹着冰渣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荒原和山峦，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黑白二色，空旷得令人心悸。官道两旁，偶尔可见被冻得硬邦邦的枯树，枝桠如同狰狞的鬼爪伸向灰暗的天空。

“阿弥陀佛…这…这就是北境风光？”雍和裹紧了僧袍，缩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缝隙向外张望，小脸被冻得发白，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从小在四季如春、钟灵毓秀的大雷音寺长大，何曾见过如此广袤、如此酷烈、如此带着原始洪荒气息的天地？那份苍凉与壮阔，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当巍峨的北境雄关“镇岳关”那如同巨龙脊背般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雍和的震撼达到了。巨大的黑色城墙仿佛由整座山峦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法术轰击留下的斑驳痕迹，沉默地诉说着千百年来的血与火。城墙上，身着厚重玄甲的士兵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手中的长戈斜指苍穹，杀气凛然。一面面巨大的、绣着狰狞狼首的西凉军旗在刺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鼓荡都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回音。

“肃杀…厚重…百战之地！”雍和喃喃自语，脸上的嬉笑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敬畏。他看到一队队精锐骑兵从关外归来，马鼻喷着粗重的白气，骑士们甲胄上凝结着暗红色的冰霜，腰间悬挂着狰狞的妖兽头颅或残肢，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

他们沉默地穿过城门，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疲惫与铁血。

“这便是北境将士，这便是直面妖族的屏障。”萧昀的声音在雍和身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深沉。

雍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合十道：“我佛慈悲…众生皆苦，护土卫民者，当有大功德。小僧…想在这北境之地独自游历一番，亲身感受这苦寒，体悟这杀伐之气中的护生之念。不知世子殿下…”

萧昀看着雍和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雍和师父既有此心，自便即可。北境辽阔，危机四伏，务必小心。若遇难处，可持此信物至任何一处西凉军寨求援。”他递过一枚刻有狼首的黑色小铁牌。

“多谢世子！”雍和郑重接过铁牌，行了一礼，“待小僧体悟一番，或许…我们还会再见。”他背上一个小小的行囊，那件略显宽大的僧袍在狂风中鼓荡，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带着一份少年僧侣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虔诚的求道之心。

萧昀收回目光，策马入关，直奔将军府。

将军府门前，寒风凛冽。一个高大魁梧、须发如戟、身着玄铁重甲的身影如同山岳般矗立在那里。正是秦烈！此刻，他面容如同万年寒铁，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昀下马，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秦爷爷！”

秦烈目光如电，上下扫视了萧昀一番，那眼神如同在检阅一柄新磨的刀锋，严厉而专注。他鼻腔里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如同闷雷：“小子！回来了？王府的饭食没把你骨头泡软吧？”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贯的严厉训诫口吻。但熟悉他的人，如萧昀，却能从那紧绷的嘴角和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和关切。

“不敢懈怠。”萧昀沉声应道，对这位爷爷辈老帅的严厉早已习惯，心中只有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