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崇拜自夸（2/2）

“你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啊？！你以为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吗？！放屁！”

他如数家珍般，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件件、一桩桩地历数起来，声音激昂，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剑断王臂！在北狄的奎州城外，百千敌军之中，他一人一剑，硬生生砍下了北狄亲王铁木彦雄那条号称‘刀枪不入’的胳膊！吓得狄狗们屁滚尿流！哈哈哈～”

“力破铁骑！他深陷北狄，面对北狄最精锐的‘玄甲重骑’的冲锋，单枪匹马，不退反进，硬生生从骑兵军阵中杀出条血路来！那是何等的豪气？！”

“杀穿黑水！为了打开黑水城门，他驾着战车，一人一剑，扬起军旗，直冲城门！街巷内百余名北狄宗师拦截偷袭？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路杀过去，硬是把整座城杀了个对穿！血染征袍，鬼神皆惊！”

“剑挑乌纱！回到上京，那些狗官敢给他使绊子？他在正阳门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剑就挑飞了大理寺卿周正那老小子的乌纱帽！霸气！太他娘的霸气了！”

“喝退百官！还有那次，他那位……呃……朋友要进城，守城的官兵拦着不让进，他就在城门口，就那么一声喝！吓得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让路！这才是真威风！”

胡大刀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这些惊天动地的事迹都是他亲眼所见一般。他最后用力一拍胸膛，总结道：“这等英雄豪杰！这等为国为民、快意恩仇的真汉子！难道不值得我们仰慕？不配当我们榜样？！我胡大刀今天把话放这儿！要是能有幸见上王爷一面，老子就算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他娘的值了！”

“呃………”

面对这劈头盖脸、热情如火、甚至带着点“脑残粉”性质的狂热赞美，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指着自己的鼻子夸……江离彻底哑然了。

面具之下，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一种混合着尴尬、荒谬、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赧然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他征战沙场，杀伐决断，习惯了敌人的恐惧、部下的敬畏、朝臣的忌惮，甚至是百姓的传说与神话……但像这样，被一个看似粗豪的江湖汉子，如此直白、如此热烈、甚至带着点“个人崇拜”色彩地当面歌颂……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披着马甲在网上冲浪，结果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抓住，激情澎湃地对你本人的真实事迹进行了一番长达十分钟的、声情并茂的……表彰演讲……而且还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听着。

饶是江离心如止水，此刻面具下的脸颊，也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与胡大刀那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的崇拜眼神对视，只能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啜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

“镖头，好见识。”

而这一幕，落在一直暗中观察的隋心、隋月等人眼中，更是让他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自家王爷向来冷面威严，何曾有过这般……“窘迫”的时候？这胡大刀，倒是个……妙人！

大堂内的气氛，在胡大刀这一番激情洋溢的“演讲”后，变得愈发古怪起来。镖局众人似乎也被头儿的情绪感染，纷纷附和着夸赞定安王的英勇，看向江离这个“质疑者”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你没见识”的鄙夷。

江离坐在角落，面具遮脸，一言不发，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而那个坐在胡大刀腿上的小女孩丫丫，依旧在安静地剥着瓜子，只是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无人察觉的瞬间，她那清澈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这场看似荒诞的闹剧，究竟……是真是假？这狂热的崇拜背后，又是否……暗藏玄机？

夜色，更深了。客栈外的风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寻常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