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单刀赴会(2/2)

江离迈步,踏入书房。

沉重的战靴踩在破碎的木屑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让赵谦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剧烈颤抖。

雨水顺着江离的衣角滴落,在死寂的书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同看一只肮脏的蛆虫般,俯视着脚下抖成一滩烂泥的赵谦。

手中的金背大刀,刀尖缓缓垂下,指向赵谦的眉心。

那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死亡气息,瞬间扼住了赵谦的喉咙,让他所有的哭喊和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极度恐惧的、嗬嗬的抽气声。

“本王,给过你机会。”

江离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可惜,你不懂珍惜。”

刀尖,微微向前递进了一寸。

赵谦吓得白眼一翻,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安王!手下留情!!!”

一声焦急万分的、带着威严的呼喊,从院外传来!

只见宰相李甫,在一群神色紧张的侍卫簇拥下,冒着大雨,急匆匆地赶到了院门口!他显然来得极其匆忙,连官帽都戴歪了,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神色!

看到书房内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和即将被一刀毙命的赵谦,李甫眼皮狂跳,厉声道:“王爷!此乃朝廷命官府邸!您岂可擅闯私宅,动用私刑?!纵有千般不是,也当交由三司会审!您如此行事,将国法置于何地?!将陛下置于何地?!”

他试图用国法和陛下来压江离。

江离缓缓转过头,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向李甫。

那目光,让久经官场、老谋深算的李甫,也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国法?”江离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的冰冷,“李相现在,想起国法了?”

他的刀尖,依旧稳稳地指着赵谦。

“你纵容门生,构陷本王,谋害功臣之女,散布流言,毁人清誉之时……”

“可曾想过国法?!”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质问!

李甫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自镇定道:“王爷!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赵谦或有行为不端之处,也当依法论处!您如此滥杀朝廷命官,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天下人?”江离冷笑一声,“本王行事,何须向天下人解释?”

他目光重新落回抖如筛糠的赵谦身上,语气森然:“李相,今日,本王只找他。你若想拦……”

他手中的大刀微微抬起,刀锋在阴沉的光线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不妨试试。”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李甫和他身后的侍卫们,瞬间感到呼吸一窒,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李甫脸色铁青,他知道,江离这个疯子,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圣旨到——!!!”

一声尖利的、拖长了嗓音的宣喝,如同救命稻草般,骤然从府门外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宫中服饰的太监,在一队御林军的护卫下,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急匆匆地穿过一片狼藉的前院,来到了内院!

“陛下有旨!定安王江离接旨!!!”太监尖声喊道,脸上也带着惊惧之色。

所有人,包括李甫,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跪倒在地。

江离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谦,又看了一眼那明黄的圣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戾色,但终究缓缓收回了大刀,单膝跪地。

“臣,江离,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定安王与户部侍郎赵谦有所误会,竟至兵戈相向,朕心甚忧!着定安王即刻罢手,入宫见驾!赵谦交由大理寺暂行看管,待朕查明原委,再行论处!钦此——!”

圣旨的内容,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保下了赵谦的性命!

李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江离跪在原地,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那宣旨的太监。

太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颤声道:“王……王爷,接旨吧……陛下……陛下还在宫中等着您呢……”

江离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圣旨,也没有看李甫,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那摊烂泥般的赵谦。

他缓缓抬起脚——

“噗嗤!”

一脚,狠狠地、精准地踩在了赵谦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赵谦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又瞬间几乎昏死过去!他的右手手腕,被彻底踩碎!就算治好,也注定是个残废!

“这,”江离的声音冰冷如刀,响彻在所有人耳边,“是利息。”

说完,他看也不看疼得满地打滚的赵谦和脸色铁青的李甫,扛起金背大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

雨水打在他玄色的武袍和冰冷的面具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峭,带着一种无人敢阻的霸气和……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所过之处,所有人皆惊恐避让,如同避让瘟疫。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和破碎的府门之外,赵府内的所有人才如同虚脱般,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甫看着江离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惨叫不止、右手尽废的赵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丝更加深刻的忌惮与怨毒。

江离……你等着!今日之辱,老夫定要你百倍偿还!

而此刻,已然走出赵府很远的江离,缓缓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

雨水冲刷着他面具上的血污和泥泞。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胸下方那因剧烈运动而再次隐隐作痛的伤口。

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杀意。

赵谦……李甫……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向着皇宫的方向,迈步走去。

脚步坚定,踏碎一路雨水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