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山居岁月(1/2)
西山小筑的日子,如同溪水般静静流淌,不起波澜。陈远(他愈发觉得自己只是陈远,而非什么“田公爷”了)的身体在这份宁静中,似乎寻到了一种与病痛共存的方式。虽仍离不得汤药,咳嗽也仍是常客,但那股沉疴带来的、蚀骨钻心的疲惫感,却减轻了不少。
他渐渐习惯了山居的节奏。清晨与黄昏的散步成了雷打不动的功课,沿着溪流,踩着小径,步子缓慢却沉稳。他开始能辨认出几种常见的草药,偶尔兴致来了,会跟着那对老仆夫妇去不远的山脚,看他们采集些车前草、蒲公英,回来洗净晾晒,说是“清热去火,山里人都用这个”。
书房里的书,也换了一批。不再是那些寄托遥思的游记,而是一些更接地气的,《齐民要术》、《茶经》、《本草拾遗》之类。他甚至让毛骧去寻了些本地老农,闲来无事便请到院中石桌旁,泡上茶,听他们说说节气农时,哪种土质适合种什么,山间有哪些野果可食。老农们起初还有些拘谨,见这位卸任的大官人态度温和,问的也都是实在话,便也渐渐放开了,滔滔不绝起来。
“这西山云雾茶,就得谷雨前这几日采的嫩芽才好,过了时节,味儿就浊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陈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发现自己竟对这些曾经觉得“不入流”的学问,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陆氏见他气色渐佳,眉宇间也少了那份郁结之色,心中宽慰,便也安心在这山居中住下。她本就是恬淡的性子,如今每日里打理一下院中的花木,或是亲手为丈夫缝制些宽松舒适的棉布衣袍,倒也自得其乐。夫妻二人相伴的时间,比过去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常常只是对坐无言,各自做着手中的活计,或是看看山景,便觉得岁月静好。
毛骧成了这山居小院实际上的总管,里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依旧沉默寡言,警惕性却从未放松,将这小院护卫得如同铁桶一般。闲暇时,他也会拿起锄头,跟着老仆一起侍弄那越来越像样的菜畦,动作竟也十分熟练。
这日,儿子陈瑜从城中来,带来了一个消息:王扑因“旧伤复发”,上书乞休,已获准。而曹化淳,依旧在司礼监当着他的秉笔太监,圣眷未衰。
陈远正拿着小锄,给一株长势喜人的茄苗培土,闻言,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细细地将土压实,仿佛听到的只是邻家琐事。
“知道了。”他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朝堂之上,人来人往,亦是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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