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故人远来(1/2)
山居的日子平淡如水,陈远几乎以为自己已彻底被世人遗忘。却不料,暮春时节,一辆风尘仆仆的青篷马车,沿着新绿掩映的山道,缓缓驶到了西山小筑的门前。
来者是陈远早年在宣府时的旧识,姓杜,单名一个衡字,时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京官。杜衡比陈远略长几岁,当年在宣府协助整修军堡、疏浚渠道时,两人曾有过一段共事的香火情。后来陈远辗转边镇,步步高升,杜衡则一直在工部清水衙门沉浮,联系便渐渐少了。
“致远兄!不请自来,叨扰了!”杜衡下了马车,人未至,声先到。他身形微胖,面皮白净,虽也添了风霜,但比起陈远消瘦的病容,显得富态许多。他快步上前,拱手作揖,礼数周全,笑容却带着故人重逢的真切喜意。
陈远正在院中看着毛骧给那几株终于绽开几朵粉艳花朵的桃树浇水,闻声转头,略一怔忡,随即也露出笑意,上前相迎:“杜年兄!山野僻处,何劳远步!快请进!”
两人把臂入院,陆氏闻声也出来见礼,寒暄几句,便去张罗茶点。毛骧则安排车夫仆从歇息。
在书房坐定,杜衡打量四周,只见陈设简朴,却窗明几净,满架图书多为闲杂着述,墙上挂着一幅陈远自题的“山静日长”横幅,笔意萧散。他不由叹道:“致远兄此地,真是神仙洞府!比那京城喧嚣,不知清净多少!”
陈远亲手为他斟上刚沏的野山茶,微笑道:“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杜年兄在部中任职,案牍劳形,今日怎得空到此?”
杜衡接过茶盏,摇头苦笑:“劳形是真,案牍却未必有多少实绩。不瞒致远兄,此番前来,一是久未晤面,着实想念;二来,也是心中有些憋闷,想寻个清静地方,与老友说说闲话。”
原来,杜衡在工部都水司,主管部分河工水利。近年国库不裕,河工款项常被拖欠挪用,去岁河南一段堤防便因修缮不力出了险情,虽未酿成大灾,但朝中追责下来,他这主管郎中首当其冲,被申饬罚俸,还险些丢了官职。虽最终无事,但心中憋屈,更觉这官做得无趣。
“明明知晓症结所在,却无力回天。眼看着堤防日渐朽坏,汛期将至,夜不能寐啊!”杜衡说到激动处,以拳击掌,面色涨红。
陈远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这样的无奈,他太熟悉了。当年在蓟州,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贪墨网络,又何尝不是这种明知其弊、却难撼其根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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