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流归海（1/2）

地下暗河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在绝对的黑暗中奔涌向前，只有偶尔撞击岩壁发出的空洞回响，打破这死寂般的宁静。陆清玄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段枯木，随波逐流，任凭暗河将他带向未知的远方。合二为一的洛书残甲紧贴胸口，散发着温润平和的能量，不仅驱散了周遭浓郁的黄泉死气，更在持续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元婴和受损的经脉。

与芦屋道满的激战、强行施展“一气化三清”、以及最后在黄泉入口与那无头战神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若非最后时刻洛书残甲合一反馈回精纯的先天灵气，他恐怕连维持这水遁之术都困难。此刻，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来恢复元气。

神识在黑暗中谨慎地向外延伸，感知着水流的方向和岩壁的构造。这条暗河似乎极其深远，蜿蜒曲折，但总体趋势是在向下，并向东流动。根据他对出云地区地理方位的记忆，向东，应该是通往日本海的方向。

“若能直接通到海边，倒是省去了陆上奔波的麻烦和风险。”陆清玄心中思忖。东瀛各方势力此刻定然在全境搜捕他，陆路关卡必然森严，从海上离开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他不再多想，全力运转太极玄功，引导着洛书残甲传来的先天灵气，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干涸的丹田紫府。元婴盘坐其中，原本黯淡的光芒逐渐恢复清亮，表面的细微裂痕也在缓慢愈合。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开始初步炼化这变得更加完整的洛书残甲。

这块新融合的残甲，蕴含的奥秘远超之前。它不仅保留了推演天机、洞察万物本质的能力，更增强了镇压气运、平定混乱、净化邪祟的威能。尤其是那种能够安抚狂暴能量、中和负面气息的特性，在对敌和修炼中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陆清玄感觉，自己对于“道”的理解，正在随着对这块完整度更高的洛书残甲的炼化而不断加深，许多以往修炼中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河图洛书，不愧为华夏文明之源流……”他心中感叹。师尊让他下山寻找机缘，这洛书残甲，或许便是最重要的机缘之一。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隆隆的水声，并且有微弱的光线透入水中。暗河的水流也变得愈发湍急。

“快到出口了。”陆清玄精神一振，收敛气息，更加小心。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暗河汇入了一条更宽阔的地下河道，而河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藤蔓和礁石半掩着的出海口！外面正是深夜，月光透过缝隙洒落，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海面。

咸腥的海风涌入，带着自由的气息。陆清玄神识如丝般探出洞口，仔细探查外界情况。这里是一处极其偏僻的海岸悬崖底部，周围怪石嶙峋，人迹罕至。远处海面上，一片寂静，并无船只踪影。

“天助我也。”陆清玄心中一定。此地正好适合他恢复修为，再图后计。

他悄然潜出洞口，找了一处隐蔽的礁石缝隙藏身。此刻月已西斜，距他在出云大社闹出惊天动静，应该已经过去了一整夜外加一个大半天。东瀛方面肯定已经炸开了锅，海陆空封锁必然极其严密。

他并不急于立刻远遁。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有了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加上洛书残甲的辅助，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状态。

布置下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后，陆清玄盘膝坐下，双手握住洛书残甲，全力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态。太极玄功周天运转，天地灵气（虽然东瀛灵气浑浊，但洛书残甲有提纯之效）与残甲反馈的先天灵气交织在一起，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紫府元婴之中。

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饱满，周身紫气缭绕，道韵盎然。与芦屋道满激战时损耗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弥补。甚至，经过这次生死边缘的极限压榨和洛书残甲的洗礼，他感觉自己的元婴似乎更加纯粹，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更进了一层，隐隐触摸到了元婴初期的顶峰壁垒。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温润如玉，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精进了不少。抬头看天，依旧是深夜，但星辰方位显示，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

“是时候离开了。”陆清玄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满了自信。如今洛书在手，修为精进，即便再遇到芦屋道满，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他来到海边，望着漆黑如墨、浩瀚无边的日本海。直接飞渡大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最好还是能找到一艘船，混迹其中。

神识如同潮水般向海面扩散开去，覆盖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很快，他捕捉到了几处船只的踪迹。有正在作业的渔船，有缓慢航行的货轮，还有……一艘似乎正在执行巡逻任务、装备着探照灯的东瀛海军炮艇。

“看来封锁果然严密。”陆清玄微微皱眉。渔船太小，经不起风浪，且容易盘查。货轮速度慢，人员复杂，但隐蔽性相对较好。那炮艇则是麻烦，避之唯恐不及。

他仔细感知着那艘货轮。那是一艘中等吨位的旧式货轮，挂着巴拿马国旗（方便旗），正以经济航速向西南方向行驶，目的地不明，但那个方向是通往朝鲜海峡乃至中国黄海的航线。

“就是它了。”陆清玄决定潜入这艘货轮。混入国际船只，相对安全，而且西南方向正是返回华夏的路线。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贴着海面低空飞行，悄无声息地接近那艘货轮。在距离货轮还有数里时，他潜入水中，施展水遁之术，如同一条游鱼，迅速靠近船体。

货轮正在航行，船底水流湍急。陆清玄找到船尾舵叶附近的阴影区，悄无声息地附着上去。他神识渗透船体，迅速摸清了船上的结构。这是一艘典型的杂货船，船员舱室集中在船楼，货舱里堆满了不知名的货物，船员大约二三十人，气息普通，并无超凡者存在。

他如同壁虎般游动，找到一个位于水线附近、用于检修的舷窗。舷窗从内部锁着，但这难不倒他。指尖一缕极细微的灵力透入，精准地拨开了插销。他轻轻推开舷窗，身形如烟般滑入，随后将舷窗恢复原状。

内部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充满了机油和灰尘的味道。陆清玄神识扫过，确认安全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身。他再次收敛气息，如同船体的一部分，即便有人进来，也难以察觉。

货轮继续在夜色中航行，发动机的轰鸣有节奏地响着。陆清玄并不打算与船员接触，他的计划是潜伏在船上，直到靠近华夏沿海或有合适机会时，再悄然离开。

他盘膝坐下，一边继续温养修为、炼化洛书，一边分出一丝神识监控着船上的动静和外界的情况。

第一天平静度过。货轮航行在公海上，并未遇到盘查。

第二天下午，情况发生了变化。货轮上的无线电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船长（一个嗓门很大的希腊人）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命令船员加强了望。不久后，陆清玄的神识感知到，一艘东瀛海军的巡逻艇正高速从侧后方追来，并用灯语和无线电要求货轮停船接受检查！

“还是来了。”陆清玄并不意外。东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搜捕，尤其是对可能逃往海上的目标。

货轮被迫减速停下。巡逻艇靠拢，一小队东瀛海军士兵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登船检查。军官态度强硬，声称接到情报，有危险人物可能藏匿在前往华夏方向的船只上，要求彻底搜查全船。

船长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违抗。士兵们开始从船头到船尾，逐一检查舱室、货舱。

陆清玄藏身的储物间位置隐蔽，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找到。但他清楚，对方很可能带有某种探测超凡波动的简易法器。一旦被近距离扫描，暴露的风险很大。

他心念电转，迅速做出了决断。不能连累这艘船和这些无辜的船员。

就在士兵的脚步声接近储物间所在的区域时，陆清玄悄然移动到舷窗边，准备在他们发现之前，从水下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绝非炮击或爆炸的巨响，从船底方向传来！整个货轮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什么巨大的物体！紧接着，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航速骤降！

“怎么回事？触礁了？！”

“不对！这声音……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快！检查船底！所有人员就位！”

船上顿时一片大乱！登船检查的东瀛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检查行动被迫中断，纷纷跑到船舷边查看。

陆清玄的神识第一时间向船底扫去。这一扫，让他脸色微变！

货轮并非触礁，而是撞上了一个巨大的、正在上浮的黑色阴影！那东西体积庞大，表面光滑，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和……一丝熟悉的阴冷邪气！

是潜艇！而且不是普通的军用潜艇！这邪气……与出云大社那个“黄泉使者”同源！是东瀛方面隶属於那个神秘势力的水下力量！

他们竟然派出了潜艇在海上拦截？！是为了搜捕他，还是另有任务？

不等他细想，那艘黑色潜艇已经完全浮出水面，体积比货轮小不了多少，造型流畅而诡异，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潜艇的舱盖打开，数十名身穿黑色紧身水靠、装备着奇特水下武器的“士兵”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无声，如同鬼魅，瞬间就登上了货轮甲板！这些人气息阴冷，训练有素，个个都有不弱的修为在身，远超普通士兵！

为首者，是一名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眼眸的高大男子，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寒气的三叉戟，戟尖指向惊魂未定的货轮船长和东瀛海军军官。

“这艘船，以及船上所有人，由我们‘深渊之眼’接管了。”面具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反抗者，格杀勿论。”

东瀛海军军官又惊又怒：“你们是什么人？我是大日本帝国海军……”

“嗤！”一道黑光闪过，那名军官的话戛然而止，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神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出手的是面具人身旁一名手持奇特弓弩的队员。

狠辣！果决！

货轮上的船员和剩下的东瀛士兵全都吓傻了，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陆清玄在储物间内，将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深渊之眼”？这显然是一个隶属于东瀛神秘势力的超凡组织，手段狠毒，目的不明。他们接管这艘货轮，绝对不是为了搜捕他那么简单，这艘船或者船上的货物，恐怕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