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南荒归心(2/2)

南荒各地,井火自燃。不是由人点燃,而是从井底深处,自己升起。守心村的井半夜开莲,雪岭村的冰自裂出光,黑市巷的砖缝钻出赤莲,药奴园的根系连成网,流民营的井水涌温流。人们不再惊慌,不再跪拜,只是说:“井火稳。”他们用火,护井,过日子。火脉台建在南荒腹地,由易天主持。台由赤石砌成,石中火脉相连,能感应南荒所有井的火性。他不再控火,而是记录火的流动,像记录天气。火脉图刻在石碑上,谁都可以看。林小胖在台边开饭铺,用井火暖灶,煮饭卖汤。他说:“火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是让人吃饱的。”兔蹲在灶边,毛色已转赤,像一团小火。他们不提过去,不谈九殿,不讲大战。他们只是活着,用火,护井,过日子。火脉台还成了**信息枢纽**。商队在此交换消息,药师在此交流医术,村民在此发布需求。火脉图不仅记录火流,还标记各地物产、需求、人力,形成南荒最早的“火脉商讯”。

苏婉儿没有留在火脉台。她知道,南荒已不需要她。她走到南荒最南的海边,那座曾驱赶她的村庄,如今井边立着她的名字。她没看,只是坐在沙滩上,看海。海风拂面,她掌心微热,却不再燃火。她想,我做了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没做。火不是我点的,是他们自己醒的。我七岁背母,十五岁闯坛,十七岁说“火是用来守的”,三万年轮回,我以为我在救南荒。可现在想,我或许只是等到了一个时机——人心终于愿意信了。她看着海,心想,火不是靠一个人烧出来的,是靠无数人,在痛中,在黑中,在遗忘中,依然把手伸向光。她不是起点,只是恰好先醒来的一个。如今,大家都醒了,她就可以休息了。

她起身,走向海边一座小屋。屋是村民为她建的,她从未住过。她推门而入,屋中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井。井不大,是村民从别处移来的火脉支井。井中赤莲静静浮着。她蹲下,将手放入井中。井底微温,火脉轻跳,像心跳。她没有燃火,只是感受。她想,三万年,多少人因信火而死,多少人因怕火而逃。我曾以为我背负着他们,可现在,我只想放下。她不是来守井的,是来告别火的。她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用火,火就不会灭。她不需要再站出来,不需要再冲在前面。她可以只是一个女人,住在这海边,看潮起潮落。

南荒的夜不再黑,不是因为有人点火,而是因为火已成了夜的一部分。苏婉儿在海边小屋,听着潮声,掌心微热。她没有燃火,只是闭眼,睡去。火在,人在,夜长,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