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守夜人(1/2)

苏婉儿三人离开九星塔后,没有回头。他们穿过南荒腹地,走向最南的边境。他们不再为唤醒而行,而是为**交接**。火已醒,人已归,她要做的,是让火不再依赖她。他们走过荒原,走过雪岭,走过流民营,走过被沙埋的旧村。每到一处,苏婉儿不再守井,而是教人如何辨火脉、识火性、养火种。她教人用赤石引光,用古法固井,用记忆传火。她不再掌心燃火,而是让当地人自己点火。她留下一本无字书,书页空白,只有掌心按过才会显字——字是他们自己的记忆。她说:“火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记得的。”她走后,村中人围井而立,掌心燃火,光入井底。井未睁莲,却有暖意渗出。她知道,火已活,只是不再需要她。

她站在村外,看着那口井。火光映在她脸上,像三万年前,她第一次蹲在井边,掌心发烫,却不知为何而燃。那时她以为火是救人的,后来以为是反抗的,再后来以为是归还的。如今她才明白——火不是用来做什么的,它是人心里不肯死的东西。她曾以为自己在传火,其实是在等人心醒来。她想,我走了,他们还能点火吗?她回头,看见井边人影晃动,火光稳定。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想:能。她不是火的源头,只是第一个愿意信它的人。如今,信的人多了,她就可以走了。

他们走到南荒最南的海边,那座曾驱赶他们的村庄,如今井边已有人守夜。村民见她来,不再持棍,而是请她入屋。井中赤莲已开,井壁刻满名字——是三万年来所有心火者的名。她问是谁刻的,村民说:“我们记得的每一个人。”她点头,留下一块赤石,教他们如何用石引火,如何传给下一代。她说:“我不再来了。”村民不挽留,只是将她的名字,刻在井边。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她知道,有些地方,火已能自己活。

她走在海边,潮声轻响。她想起自己七岁那年,背着母亲走过雪地,掌心燃火,烧得骨头疼,却不敢熄。那时她以为,只要她不倒,火就不会灭。后来她闯分坛,救药童,以为只要她冲在前面,火就会传下去。可她错了。火不是靠一个人烧出来的。她看着远处的井,火光映在水面,像一条回家的路。她想,我是不是太早相信了火?太早站出来?可若我不站,谁来点第一把?她摇头,心想,现在想这些没用了。火已醒,人已醒,她该退了。她不是英雄,只是个恰好先醒来的人。

第三日,他们走到西境荒原。那队曾被困沙暴的流民,如今已建起营地。他们用黑晶残片筑墙,墙内不藏药,而种草药。他们不再靠九殿,而是自己辨毒、制药、传火。苏婉儿教他们如何用火识晶毒,如何烧出黑晶而不伤人。她留下一株赤莲根,说:“火不是用来亮的,是用来活的。”他们明白。她走时,营地火光不灭,不是为她,是为他们自己。

她坐在荒原上,看着营地的火。那火不像从前那样刺眼,也不再是反抗的标志。它只是暖的,稳的,像炉火。她想,原来火最好的样子,是让人忘了它存在。她曾以为火必须燃烧,必须照亮,必须战斗。可现在,她看见火成了日常,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反而更安心。她摸了摸心口,那里不再有光种,只有心跳。她想,三万年,多少人因信火而死,多少人因怕火而逃。我曾以为我背负着他们,可现在,我只想放下。她抬头,看天,心想,你们看见了吗?火活下来了,不是靠恨,是靠活。

第五日,他们走到北境雪岭。那座被雪封的村寨,如今屋檐下挂着冰灯,灯中是赤莲光。孩子已康复,掌心火能自燃。村民不再跪,而是围坐,教孩子辨草。苏婉儿教他们如何用雪藏火脉,如何在极寒中护井。她留下一本火脉图,图上是南荒所有井的位置与火性。她说:“火不是秘密,是常识。”他们接过,不谢,只是将图挂在村中最高处。她知道,火已不再是传说,而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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