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策功茂实 ,勒碑刻铭 (lè bēi kè ming)(2/2)
“勒碑刻铭” 的过程,本身就是艺术创作的过程,使得 “策功茂实” 的文字内容与碑刻的艺术形式形成完美融合。首先是书法艺术,碑刻文字的书写者多为当时的书法大家,从秦代的小篆、汉代的隶书,到唐代的楷书、宋代的行书,碑刻书法成为中国书法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颜真卿的《颜勤礼碑》,既记录了颜勤礼的功绩,其雄浑刚健的楷书风格更成为书法史上的经典,文字的 “述功” 功能与书法的 “审美” 功能相互促进,提升了碑刻的文化价值。
其次是雕刻艺术,碑刻的字体雕刻讲究刀法精湛,不同的刀法能呈现出不同的艺术效果,如汉代碑刻的 “蚕头燕尾”,通过刀法的轻重缓急,让隶书字体更具立体感与韵律感;唐代碑刻的 “方折峻利”,则凸显出楷书的端庄大气。此外,碑刻的形制、纹饰也蕴含艺术价值,如碑首的螭龙纹、碑座的赑屃造型,既符合礼制规范,又展现了古代雕刻艺术的精湛技艺。
(四)历史维度:文明记忆的传承载体
相较于竹简、绢帛等易损毁的文献载体,碑石具有耐久性强、保存时间长的特点,“勒碑刻铭” 成为古代传承历史记忆的重要方式。碑刻上的文字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政治事件、军事行动、经济制度、文化习俗等内容,为后世研究历史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例如,通过《张迁碑》中的 “黄巾初起,烧平城市,斯县独全”,可考证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历史细节;通过《九成宫醴泉铭》中的 “饮水则甘,疗疾则愈”,可了解唐代九成宫的建筑功能与当时的医疗认知。这些碑刻铭文字,如同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 “文明密码”,通过 “策功” 的严谨记录与 “刻铭” 的永久保存,将中华文明的记忆一代又一代传递下去,形成了连续不断的历史文脉。
四、历史演变:从官方垄断到多元表达
(一)唐宋时期:制度化与世俗化的并行
唐宋时期,“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传统得到进一步强化,同时呈现出制度化与世俗化的双重趋势。在官方层面,策功制度更加完善,唐代设立 “吏部考功司”,专门负责官员功绩的考核与记录,“策功” 的标准细化为 “四善二十七最”,功绩显着者由朝廷颁发 “制诰”,并勒碑于都城的 “凌烟阁” 或地方的名宦祠,如唐太宗时期的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每人都有详细的功绩策录与画像碑刻,成为官方策功刻铭的典范。
在世俗层面,随着科举制度的完善与市民文化的兴起,“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不再局限于帝王将相,文人墨客、乡贤义士也开始通过碑刻记录自己的 “文功” 或 “义功”。例如,宋代文学家苏轼在杭州任职期间,主持修建苏堤,当地百姓为其立 “苏公堤碑”,记录其治水功绩;理学家朱熹在各地讲学,其弟子为其立 “朱子祠碑”,记录其学术贡献。这种世俗化的转变,使得 “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文化内涵更加丰富,从单纯的政治工具扩展为社会价值的认可方式。
(二)元明清时期:传承中的创新与固化
元明清时期,“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传统得以传承,同时出现了创新与固化的矛盾。在创新方面,碑刻的种类更加多样,除了传统的功德碑、墓碑,还出现了书院碑、会馆碑、水利碑等,记录的内容也更加具体,如明代的 “鱼鳞图册碑”,详细记录了土地制度的细节;清代的 “会馆碑记”,记录了商业群体的经营功绩与行业规范。此外,碑刻的书法艺术也出现了新的风格,如元代赵孟頫的行书碑刻,将 “策功” 文字与优雅的书法风格相结合,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魅力。
在固化方面,随着封建制度的衰落,“策功” 的标准逐渐僵化,往往以 “忠君”“守节” 为核心,忽视了实际的民生功绩;“勒碑刻铭” 的流程也变得繁琐,成为形式主义的象征,一些碑刻的文字空洞无物,失去了 “茂实” 的本质要求。例如,清代晚期的一些官员碑刻,多是对帝王的歌功颂德,对自身功绩的记录多有虚饰,与 “策功茂实” 的初衷相去甚远。
(三)近现代:传统内涵的重构与新生
近现代以来,随着封建制度的瓦解与西方文化的冲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传统面临重构,但其核心内涵依然得以保留。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策功” 的标准转变为 “反帝反封建” 的革命功绩,“勒碑刻铭” 的载体也从传统碑石扩展为纪念碑、纪念馆,如人民英雄纪念碑,以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的铭文,记录了革命先烈的功绩,延续了 “以石传功” 的传统。
在当代社会,“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内涵进一步拓展,“策功” 不再局限于政治、军事领域,更包括科技攻关、文化创新、民生改善等多个方面;“勒碑刻铭” 的载体也更加多元,除了实体碑刻,还包括数字档案、纪录片、荣誉勋章等。例如,为表彰科学家的功绩,国家设立 “共和国勋章”,并建立数字档案记录其科研成就;为记录抗疫功绩,各地修建抗疫纪念碑,用文字和影像定格逆行英雄的事迹。这种重构与新生,使得 “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文化传统在当代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五、当代价值:跨越千年的文明启示
(一)对个人:树立 “实干建功” 的价值导向
“策功茂实” 强调功绩的 “真实” 与 “丰茂”,这对当代个人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在浮躁的社会环境中,“茂实” 的要求提醒人们摒弃虚饰浮夸,注重实干精神,以实际行动创造价值。无论是科研工作者的技术突破,还是普通劳动者的岗位坚守,只有脚踏实地、求真务实,才能创造出真正的 “功绩”,获得社会的认可。而 “勒碑刻铭” 的传统则提醒人们,个人的功绩不仅是自我价值的实现,更可以成为激励他人的精神财富,通过记录与传播,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二)对社会:构建 “功绩认同” 的良性机制
“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所蕴含的 “功绩认定” 与 “记忆传承” 逻辑,对当代社会构建良性的功绩认同机制具有借鉴意义。当代社会可以借鉴古代的 “策功” 制度,建立科学、公正的功绩评价体系,既重视显性的成就,也认可隐性的贡献;既关注个人功绩,也强调集体荣誉。同时,借鉴 “勒碑刻铭” 的传承方式,通过建立荣誉制度、建设纪念场所、完善历史档案等方式,让优秀者的功绩被社会铭记,形成 “崇尚功绩、学习先进” 的社会风尚,凝聚社会正能量。
(三)对文明:强化 “历史记忆” 的传承能力
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够延续五千年而不中断,与 “以文载史、以石传功” 的记忆传承方式密切相关。“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作为这一方式的经典表达,对当代文明传承具有重要启示。在数字化时代,我们可以结合传统与现代技术,既要保护好现存的碑刻铭等实体文化遗产,挖掘其历史内涵;也要利用数字技术建立 “功绩数据库”“文明记忆库”,让优秀的历史功绩与当代成就得到更广泛的传播与传承,强化中华文明的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
六、结语:永恒的功勋书写,不朽的文明传承
“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八个字,看似简单,却承载着中华文明数千年的政治智慧、伦理追求、艺术精神与历史意识。从秦汉时期的刻石纪功,到唐宋时期的制度化传承,再到当代社会的内涵重构,这一经典名句始终与中华文明的发展同频共振。它提醒我们,功绩的价值在于 “真实” 与 “厚重”,记忆的传承在于 “持久” 与 “广泛”。在新时代,我们依然可以从这八个字中汲取力量,以实干创造功绩,以传承延续文明,让 “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的文化基因,在当代社会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