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笃初诚美 , 慎终宜令。(2/2)

综上,“笃初” 与 “慎终” 的关系是:“笃初” 为 “慎终” 定方向、供动力,“慎终” 为 “笃初” 兑价值、立信誉;二者共同构成 “从初心到结果” 的完整链条,缺少任何一环,都无法实现真正的 “美好”。

五、思想根基:儒道墨法中的 “始终观” 支撑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并非周兴嗣的独创,而是对先秦诸子 “始终观” 的凝练与整合。其中,儒家的 “慎始慎终”、道家的 “终始若一”、墨家的 “志功合一”、法家的 “信赏必罚”,共同构成了这八个字的思想根基。

1. 儒家:“慎始慎终” 的道德核心

儒家是 “始终观” 的主要倡导者,其思想直接支撑了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的伦理内涵。

孔子的 “言必信,行必果”:《论语?子路》中,孔子虽批评 “小人” 的 “行必果”(固执己见),但肯定 “君子” 的 “言必信,行必果”—— 即 “说了就要做,做了就要有结果”,这正是 “笃初”(言必信)与 “慎终”(行必果)的结合。孔子自己 “周游列国” 14 年,虽 “道不行”,但始终坚守 “克己复礼” 的初心(笃初),晚年仍 “删《诗》《书》,订《礼》《乐》,赞《周易》,修《春秋》”(慎终),完美践行了 “始终之道”。

孟子的 “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孟子?离娄下》中,孟子认为 “圣人” 的特质之一是 “有始有卒”—— 即 “有开始,有结束,始终如一”。他以 “舜” 为例:舜 “初” 为 “耕于历山” 的平民,却始终 “笃初”(志于仁),即使成为天子,仍 “慎终”(以身作则,推行仁政),最终 “使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孟子强调 “始” 与 “卒” 的一致性,正是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的思想源头。

《中庸》的 “诚者,物之终始”:《中庸》将 “诚” 与 “终始” 结合,提出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即 “真诚是事物从开始到结束的根本,没有真诚,事物便无法存在”。这与 “笃初诚美” 的 “诚”(真实无妄)、“慎终宜令” 的 “令”(向善完整)高度契合:“诚” 是 “笃初” 的前提,也是 “慎终” 的保障;只有 “诚”,才能实现 “物之终始” 的美好。

2. 道家:“终始若一” 的自然智慧

道家虽不强调 “道德修养”,但主张 “顺应自然” 的 “始终观”,为 “笃初慎终” 提供了 “不刻意、不执着” 的智慧补充。

老子的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老子》第六十四章中,“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强调 “开始的重要性”,与 “笃初诚美” 呼应;而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则提醒 “慎终” 时需 “不强行、不固执”—— 即 “坚守初心,但不僵化方法”。如老子主张 “无为而治”,“初” 是 “让百姓自然发展”,“终” 的 “令” 便是 “百姓安居乐业”,而非 “强行干预”,这与 “慎终宜令” 的 “适度性”(宜)不谋而合。

庄子的 “终始相袭”:《庄子?秋水》中,庄子提出 “终始相袭,如环之无端也”—— 即 “开始与结束相互衔接,如同圆环没有端点”,强调 “始终的连续性”。这与 “笃初” 和 “慎终” 的 “闭环” 逻辑一致:“初” 不是 “孤立的起点”,“终” 也不是 “孤立的终点”,而是 “前一个终是后一个初” 的延续。如庄子 “初” 志在 “逍遥”,“终” 其一生都在 “慎终”—— 即使生活贫困(“处穷闾厄巷,困窘织屦”),仍坚守 “逍遥” 的初心,不被富贵诱惑,最终实现 “精神上的自由”,这正是 “终始相袭” 的体现。

3. 墨家:“志功合一” 的实践导向

墨家强调 “实践” 与 “结果”,其 “志功合一” 的思想,为 “慎终宜令” 的 “结果导向” 提供了支撑。

“志” 即 “笃初”,“功” 即 “慎终”:墨家的 “志” 是 “初心、动机”,“功” 是 “结果、功效”,主张 “志功合一”(《墨子?鲁问》)—— 即 “动机与结果需一致”。这与 “笃初诚美”(志的美好)、“慎终宜令”(功的美好)完全对应:墨家反对 “有志无功”(只说不做),也反对 “有功无志”(盲目做事),强调 “志”(笃初)是 “功”(慎终)的前提,“功”(慎终)是 “志”(笃初)的证明。如墨子 “初” 志在 “兼爱非攻”(笃初),其 “慎终” 的行为是 “止楚攻宋”(派弟子禽滑厘率三百人守宋,自己亲赴楚国说服楚王),最终 “功成”(楚国放弃攻宋),实现了 “志功合一”。

4. 法家:“信赏必罚” 的制度保障

法家虽侧重 “制度” 而非 “道德”,但其 “信赏必罚” 的思想,为 “笃初慎终” 提供了 “外在约束” 的补充。

“信” 即 “笃初” 的承诺,“罚” 即 “不慎终” 的代价:法家强调 “君主需守信”(《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即 “君主一旦发布命令(初),便需‘笃初’(坚守命令),若臣下‘慎终’(完成命令)则赏,若‘不慎终’(违背命令)则罚”。这种 “信赏必罚” 的制度,本质是 “以制度保障‘始终如一’”—— 如商鞅 “徙木立信”:“初” 承诺 “能徙木者予五十金”(笃初),有人徙木后 “慎终”(兑现五十金),最终树立了 “政府的信誉”,为变法的推行奠定了基础。这从 “制度层面” 印证了 “笃初” 与 “慎终” 的重要性:即使是 “制度”,也需 “笃初”(坚守规则)与 “慎终”(执行规则),否则便会 “失信于民”。

综上,“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是对先秦诸子 “始终观” 的融合 —— 以儒家的 “道德核心” 为体,以道家的 “自然智慧”、墨家的 “实践导向”、法家的 “制度保障” 为用,形成了 “内外兼修、知行合一” 的完整思想体系。

六、历史镜鉴:古今案例中的 “笃初慎终” 实践

从古代的帝王将相、士人君子,到现代的个人、企业、国家,“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的 “始终之道” 始终是 “成功” 的关键。通过历史案例的正反对比,更能凸显其现实意义。

1. 古代案例:从 “盛世” 到 “衰败” 的关键在 “始终”

正面案例:汉文帝、汉景帝的 “文景之治”:

“笃初”:刘邦建立汉朝后,“初” 志在 “休养生息、恢复民生”(因秦末战乱导致 “民失作业,而大饥馑”);汉文帝、汉景帝 “笃初”—— 坚守 “无为而治” 的国策,轻徭薄赋(田租从十五税一减至三十税一,甚至多年免征)、废除肉刑,体现了 “笃初诚美”。

“慎终”:文景二帝晚年仍 “慎终”—— 不兴土木、不发动战争,甚至汉文帝 “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节俭至终),最终实现 “海内殷富,兴于礼义” 的 “文景之治”,为汉武帝的 “大一统” 奠定了基础。这是 “笃初慎终” 带来的 “盛世”。

反面案例:隋炀帝的 “二世而亡”:

“笃初” 的假象:隋炀帝 “初” 登帝位时,也曾有 “励精图治” 的表象 —— 如修建大运河(初衷是 “加强南北交通、促进经济交流”)、开创科举制(初衷是 “打破门阀垄断、选拔人才”),看似 “笃初诚美”。

“慎终” 的缺失:但隋炀帝晚年 “不慎终”—— 大运河修建中 “劳役繁重”(每年征调数百万民夫,导致 “死者大半”)、三征高句丽(耗资巨大,民不聊生),最终引发 “隋末农民起义”,自己也被缢杀,隋朝 “二世而亡”。其悲剧在于:“初” 的目标虽好,但 “终” 的执行背离了 “初心”(为百姓谋福利),最终 “初” 的 “美” 化为泡影。

2. 现代案例:从 “个人” 到 “国家” 的 “始终之道”

个人层面:袁隆平的 “禾下乘凉梦”:

“笃初”:1960 年,袁隆平目睹 “饥荒” 惨状,立下 “初” 心 ——“让所有人远离饥饿”(禾下乘凉梦),这是 “笃初诚美”。

“慎终”:此后 60 余年,他始终 “慎终”—— 顶着烈日在稻田中研究杂交水稻,即使 80 多岁仍 “下田”,最终培育出 “超级杂交水稻”,亩产从 300 公斤提高到 1500 公斤,解决了数亿人的温饱问题。他的一生,是 “笃初慎终” 的完美诠释 —— 直到 2021 年去世前,仍在关注 “杂交水稻的海外推广”,真正做到了 “慎终宜令”。

企业层面:华为的 “技术报国” 之路:

“笃初”:1987 年,任正非创立华为时,“初” 心是 “以技术创新推动中国通信产业发展”(技术报国),这是 “笃初诚美”—— 即使初期 “资金短缺、技术落后”,仍坚持 “每年将 10% 以上的营收投入研发”。

“慎终”:2018 年以来,华为面临 “美国制裁”(芯片断供、市场受限),但仍 “慎终”—— 坚守 “技术报国” 的初心,加大研发投入(2023 年研发投入超 1900 亿元,占营收 25.1%),最终突破 “5g 技术”“鸿蒙系统”“麒麟芯片” 等核心技术,实现 “自主可控”,成为全球通信产业的领军企业。华为的经历证明:企业只有 “笃初”(坚守核心价值观)且 “慎终”(面对困难不放弃),才能实现长远发展。

国家层面:中国的 “脱贫攻坚” 工程:

“笃初”:2012 年,中国提出 “脱贫攻坚” 的 “初” 心 ——“到 2020 年实现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这是 “笃初诚美”—— 体现了 “以人民为中心” 的发展思想。

“慎终”:此后 8 年,全国上下 “慎终”—— 派出 25.5 万个驻村工作队、300 多万名第一书记和驻村干部,投入近 1.6 万亿元资金,实施 “精准扶贫”(因户施策、因人施策),即使面临 “新冠疫情” 的挑战,仍 “不放松、不懈怠”,最终在 2020 年底实现 “现行标准下 9899 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完成了 “消除绝对贫困” 的艰巨任务。这是国家层面 “笃初慎终” 的典范 ——“初” 的 “美”(为人民谋幸福)通过 “慎终” 的 “令”(脱贫攻坚的胜利)得以实现。

七、现代价值:当代社会的 “始终观” 应用

在当代社会,“浮躁”“功利”“半途而废” 成为常见问题 —— 年轻人 “频繁跳槽”、企业 “追求短期利益”、社会 “追求速成”,此时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的 “始终之道” 更具现实指导意义。其现代价值可从 “个人修身”“企业经营”“社会治理” 三个层面展开。

1. 个人修身:对抗 “浮躁” 的精神武器

当代年轻人面临 “内卷”“焦虑” 的压力,容易 “急功近利”—— 如 “考研半途而废”“创业三分钟热度”“学习浅尝辄止”,而 “笃初慎终” 是对抗这种浮躁的关键。

“笃初”:明确 “本真初心”,拒绝 “盲目跟风”:在选择职业、学业时,需 “明辨” 自己的 “本真需求”(如 “我喜欢什么”“我擅长什么”),而非 “别人都选什么”。如选择 “考研”,初心应是 “提升专业能力”,而非 “逃避就业”;若初心是 “逃避就业”,便容易在 “备考后期”(终)放弃,成为 “有初无终”。只有 “笃初”(明确本真初心),才能在 “困难阶段”(终)保持动力。

“慎终”:警惕 “最后一公里” 的懈怠,坚持 “善始善终”:很多事情的失败,不是因为 “初” 不好,而是因为 “终” 的懈怠 —— 如写论文,前期 “收集资料、构思框架”(初)很认真,后期 “修改、定稿”(终)却敷衍了事,导致论文质量下降。“慎终” 要求我们:在 “终” 的阶段,保持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的审慎,不因为 “快结束了” 而放松要求,最终实现 “初心的兑现”。

2. 企业经营:实现 “可持续发展” 的核心准则

当代企业面临 “市场竞争激烈”“技术迭代快” 的挑战,容易 “追求短期利益”—— 如 “偷工减料”“虚假宣传”“忽视研发”,而 “笃初慎终” 是企业 “可持续发展” 的保障。

“笃初”:坚守 “核心价值观”,拒绝 “利益至上”:企业的 “初心” 应是 “为客户创造价值”,而非 “单纯赚钱”。如 “同仁堂” 创立于 1669 年,“初” 心是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诚信经营),300 多年来 “笃初”—— 始终坚守 “诚信”,即使面临 “成本上涨” 的压力,也不 “偷工减料”,最终成为 “百年老字号”。反之,有些企业 “初” 心是 “赚钱”,为了利益 “造假”(如 “三鹿奶粉事件”),最终 “身败名裂”。

“慎终”:坚持 “长期主义”,拒绝 “短期投机”:企业的 “终” 不是 “赚一笔快钱”,而是 “长期发展”。如 “阿里巴巴” 创立时,“初” 心是 “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20 多年来 “慎终”—— 即使面临 “电商竞争”“监管调整” 的挑战,仍坚持 “投入技术研发(如阿里云)、拓展海外市场”,最终成为全球知名的互联网企业。反之,有些企业 “初” 期发展快,但 “终” 期 “盲目扩张”(如某些 p2p 平台),最终 “崩盘”。

3. 社会治理:构建 “信任社会” 的重要基础

当代社会面临 “信任缺失” 的问题 —— 如 “政府政策朝令夕改”“社会公益透明度低”,而 “笃初慎终” 是构建 “信任社会” 的关键。

“笃初”:政府政策需 “坚守初心”,保持 “稳定性”:政府的 “初心” 是 “为人民服务”,政策制定需 “围绕人民需求”,且 “一旦出台,便需笃初”—— 不随意更改。如 “医保政策”,初心是 “保障人民健康”,多年来 “笃初”—— 持续扩大报销范围、降低药品价格,让人民感受到 “政策的稳定性”,从而增强对政府的信任。反之,若政策 “朝令夕改”(如 “限购政策频繁调整”),便会 “失信于民”。

“慎终”:社会公益需 “透明到底”,实现 “善始善终”:公益事业的 “初心” 是 “帮助他人”,需 “慎终”—— 从 “捐款收集” 到 “资金使用” 再到 “结果公示”,全程透明,避免 “截留捐款”“虚假公益”。如 “壹基金”,从 “地震救灾” 到 “儿童公益”,始终 “慎终”—— 定期公示资金使用情况,接受社会监督,最终成为 “可信的公益组织”。反之,若公益组织 “只收钱不做事”(终的阶段不透明),便会 “毁了初的初心”,破坏社会信任。

八、总结:“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的永恒魅力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这八个字,历经 1500 余年的岁月洗礼,仍能在当代社会焕发生机,其根本原因在于:它抓住了 “人” 与 “事” 的本质 ——“始终如一” 是 “美好” 的前提,“善始善终” 是 “价值” 的保障。

从文化维度看,它是中国传统文化 “圆融思想” 的浓缩 ——“始” 与 “终” 不是 “对立” 的,而是 “统一” 的;不是 “割裂” 的,而是 “闭环” 的,体现了中国人对 “完整性”“持续性” 的追求。

从实践维度看,它是 “成功” 的普适法则 —— 无论是个人的 “修身成德”、企业的 “可持续发展”,还是国家的 “长治久安”,都离不开 “笃初” 的坚定与 “慎终” 的审慎。正如《诗经?大雅?荡》中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所警示的:“有开始的人很多,但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很少”—— 而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正是对这一警示的最好回应。

在当代社会,我们更需要重拾 “笃初慎终” 的智慧:在 “快节奏” 中保持 “慢坚守”,在 “功利化” 中保持 “本真”,在 “困难挑战” 中保持 “审慎”—— 唯有如此,才能实现个人的 “价值”、企业的 “长久”、社会的 “美好”,让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的 “始终之道”,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永恒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