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都邑华夏 (du yi huá xià),东西二京 。(2/2)
洛阳虽未像长安那样开拓丝绸之路,但通过 “陆上丝绸之路” 与 “海上丝绸之路”(从洛阳经南阳、襄阳至广州)的衔接,继续扮演 “东西方文明交汇点” 的角色 —— 东汉末年,佛教传入中国后,首先在洛阳传播(如白马寺的建立),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见证。
东汉末年,洛阳因 “董卓之乱” 遭受严重破坏(“焚烧宫室,发掘陵墓,寇掠百姓”),曹魏时期虽有修复,但都城地位逐渐被邺城、许昌取代;不过,洛阳作为 “华夏正统” 的象征,在后世(如西晋、北魏、隋唐)多次被定为都城,与长安共同构成华夏文明的 “双核心”。
3.3 东西二京的异同:华夏文明的韧性密码
长安与洛阳作为 “东西二京”,既有差异,也有共性,共同塑造了华夏文明的韧性。
这种 “差异互补” 的格局,让华夏文明在面临危机时(如战乱、自然灾害),可通过 “都城迁移” 实现文明的 “转移与延续”—— 西汉末年长安残破,东汉以洛阳为中心延续文明;东汉末年洛阳残破,西晋又短暂定都洛阳,后虽南迁,但 “二京” 的正统意义仍被认可。这种 “以都城为核心的文明延续性”,是华夏文明区别于其他古文明(如古埃及、古巴比伦,都城毁灭后文明中断)的关键特质。
第四章 文化内涵:都邑与华夏文明的 “正统性” 建构
“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的深层价值,不在于地理知识的传递,而在于通过 “都邑” 这一载体,建构华夏文明的 “正统性”—— 即 “什么是华夏?如何证明华夏正统?”。这种建构,主要通过三个维度实现:
4.1 空间正统:“居中” 与 “对称” 的都城秩序
华夏文明对 “正统性” 的认知,首先体现在 “空间秩序” 上 —— 都城必须符合 “居中”“对称” 的原则,以象征 “皇权天授”“天下有序”。
居中思想:洛阳被称为 “天下之中”,是这一思想的极致体现。《尚书?禹贡》将天下分为 “九州”,洛阳所在的 “豫州” 为九州中心,故称 “中州”;周公旦营建洛邑时,通过 “测影定中”(在洛阳测量日影,确定 “天地之中”),证明洛邑的 “正统性”。这种 “居中” 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文化概念 ——“居中者为正统”,偏离中心则为 “偏安”(如东晋定都建康,被视为 “偏安江南”,仍以洛阳为 “正统都城”)。
对称思想:长安与洛阳的规划,均遵循 “对称布局”—— 宫殿位于中轴线上,左祖右社、面朝后市,象征 “皇权对称、天下公平”。这种 “对称” 源于《周易》“阴阳平衡” 的思想,认为只有 “秩序对称”,才能实现 “天人和谐”。如西汉长安的未央宫位于都城南部中轴线上,东汉洛阳的南宫、北宫沿中轴线排列,均体现 “对称即正统” 的认知。
这种 “空间正统” 思想,深刻影响了后世都城规划 —— 如隋唐长安(仿西汉长安,对称布局)、北宋汴京(仿洛阳,居中选址)、明清北京(中轴线贯穿南北,左祖右社),均以 “二京” 为范本,延续 “居中对称” 的秩序,强化 “华夏正统” 的空间认同。
4.2 历史正统:“以都邑承继历史” 的文明延续
华夏文明对 “正统性” 的认知,其次体现在 “历史延续” 上 —— 都城必须与 “前代正统都城” 有传承关系,以证明 “政权的合法性”。
长安的历史传承:西汉定都长安,是对 “周秦” 历史的继承 —— 西周定都镐京(今西安附近),秦朝定都咸阳(今西安附近),西汉长安选址关中,既是对 “周秦正统” 的认可,也通过 “继承前代都城区域” 证明自身正统。如萧何建未央宫时,故意 “规模宏大”,言 “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史记?高祖本纪》),其本质是通过 “超越前代都城的规模”,强化西汉的 “历史正统性”。
洛阳的历史传承:东汉定都洛阳,是对 “西周洛邑” 历史的继承 —— 西周虽定都镐京,但洛邑为 “东都”,是周天子朝会诸侯、祭祀天地的场所;东汉定都洛阳,宣称 “恢复西周洛邑的正统”,并通过修复洛邑的明堂、辟雍,证明自身 “接续周制” 的正统性。如刘秀定都洛阳后,立即 “起明堂、灵台、辟雍,及北郊兆域”(《后汉书?光武帝纪》),其目的就是通过 “恢复前代礼制建筑”,连接历史,获得正统认同。
这种 “以都邑承继历史” 的思想,让华夏文明形成 “历史 - 都城 - 正统” 的闭环 —— 即便改朝换代,只要新王朝定都 “前代正统都城”(或仿建其规制),就能获得 “正统性” 认可。如隋唐定都长安与洛阳,宋太祖赵匡胤曾计划迁都洛阳(因大臣反对而作罢),均体现这一思想。
4.3 文化正统:“以都邑承载礼制” 的文明内核
华夏文明对 “正统性” 的认知,最终体现在 “文化内核” 上 —— 都城必须是 “礼制的载体”,以传递儒家思想、维系社会秩序。
礼制建筑的象征意义:长安与洛阳的 “明堂、辟雍、太学”,是礼制文化的核心载体:
明堂:皇帝祭祀天地、朝会诸侯的场所,象征 “皇权与天道的连接”—— 只有正统王朝,才有资格在明堂祭祀天地,如汉武帝在长安明堂举行封禅大典,刘秀在洛阳明堂祭祀光武帝,均是 “文化正统” 的仪式化表达。
辟雍:太学的核心建筑,象征 “教化四方”——《礼记?王制》载 “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辟雍的存在,证明王朝 “以儒治国、教化万民”,是文化正统的标志。东汉太学的兴盛,让洛阳成为 “儒家文化中心”,吸引天下学者前来求学,进一步强化 “文化正统”。
生活礼制的渗透:都城的规划不仅是 “建筑布局”,更是 “生活秩序” 的规范 —— 如长安的 “九市” 有严格的营业时间(“日中而市,日落而闭”),洛阳的 “里坊” 有严格的居住制度(“坊门昼开夜闭,禁止夜行”),这些制度均源于儒家 “秩序” 思想,通过 “都城生活” 的规范化,让百姓认同 “华夏礼制”,进而认同王朝正统。
这种 “以都邑承载礼制” 的思想,让华夏文明的 “文化内核”(儒家思想、礼制秩序)通过 “都城空间” 传递到全国 —— 百姓即便从未到过都城,也能通过 “仿都城的地方建筑”(如地方官署、文庙),感知华夏文明的 “文化正统”,形成 “大一统” 的文化认同。
第五章 现代价值:古都保护与华夏文明的当代传承
“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的古训,在当代仍有重要价值 —— 长安(今西安)与洛阳作为 “世界文化遗产”,是华夏文明的 “活化石”;而如何保护古都、传承其文化内涵,成为当代面临的重要课题。
5.1 当代困境:城市化与古都保护的矛盾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西安与洛阳面临 “保护” 与 “发展” 的双重挑战:
空间挤压:西安的城墙内区域(明清西安城,叠压在西汉长安、隋唐长安遗址之上),因人口密集、建筑老化,面临 “拆迁改造” 与 “遗址保护” 的矛盾 —— 如 20 世纪 90 年代,西安曾计划拆除部分城墙修建公路,后因文物保护人士反对而作罢;洛阳的 “汉魏洛阳城遗址” 位于城市东部,周边被现代建筑包围,遗址保护面临 “资金不足、关注度低” 的问题。
过度商业化:为发展旅游业,西安与洛阳的部分古都元素被 “商业化包装”,失去文化本真 —— 如西安的 “大唐不夜城” 虽以 “唐文化” 为主题,但过度依赖灯光秀、网红打卡,忽视对 “唐代礼制、生活细节” 的深度呈现;洛阳的 “龙门石窟” 周边,曾因过度修建商铺、停车场,影响石窟的 “历史氛围”,后经整治才有所改善。
文化断层:年轻一代对古都文化的认知,多停留在 “旅游景点” 层面(如西安兵马俑、洛阳龙门石窟),对 “都邑与华夏正统” 的深层内涵缺乏了解 —— 如多数人知道西安是 “古都”,但不知道其 “西汉开拓精神”;知道洛阳是 “古都”,但不知道其 “东汉文化整合作用”,导致古都文化的 “传承断层”。
5.2 破局路径:从 “文物保护” 到 “文化传承”
要实现古都文化的当代传承,需跳出 “单纯保护文物” 的思维,转向 “文化内涵的活化与传递”:
考古先行:还原古都的历史真相:通过考古发掘,让古都 “活” 起来 —— 如西安的 “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 考古,还原了未央宫的布局、宫殿结构,为 “数字复原” 提供依据;洛阳的 “二里头遗址”(夏朝都城)考古,证明了 “夏代文明” 的存在,强化了 “华夏五千年文明” 的历史认同。考古成果的公开(如博物馆展览、考古直播),可让公众更直观地了解古都的历史。
数字活化:用科技传承文化内涵:利用 vr、ar、数字建模等技术,复原古都的 “历史场景”—— 如西安推出 “数字汉长安城” 项目,通过 vr 技术让游客 “穿越” 到西汉长安,体验未央宫朝会、长安九市的繁华;洛阳推出 “数字龙门石窟” 项目,通过 ar 技术让游客看到石窟 “未风化前的原貌”,了解佛教艺术的演变。这种 “数字活化”,既保护了文物,又让年轻一代通过 “沉浸式体验” 感受古都文化。
教育普及:让古都文化走进课堂:将 “东西二京” 的历史与文化纳入中小学教育 —— 如在历史课中讲解 “西汉长安与丝绸之路”“东汉洛阳与儒家文化”;在地理课中分析 “二京的选址逻辑”;在语文课中解读《千字文》“都邑华夏” 的内涵。同时,学校可组织 “古都研学” 活动(如参观西安城墙、洛阳太学遗址),让学生 “亲身感受” 古都文化,培养文化认同。
文旅融合:在发展中传承本真:避免 “过度商业化”,推动 “文旅融合” 向 “深度文化体验” 转型 —— 如西安可推出 “唐代礼制体验” 项目(如穿唐装、学唐礼、参加仿唐祭祀),而非单纯的 “网红打卡”;洛阳可推出 “东汉太学研学” 项目(如仿东汉太学生读书、写隶书、参与学术讨论),让游客感受 “文化正统” 的内涵。这种 “深度体验”,既能带动旅游经济,又能传承古都文化的本真。
第六章 结语:都邑作为华夏文明的 “精神坐标”
“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这八字古训,看似是简单的地理陈述,实则是华夏文明的 “精神坐标”—— 它以 “都邑” 为锚点,串联起华夏文明的 “空间秩序”“历史延续” 与 “文化内核”,回答了 “华夏是谁?华夏从何而来?华夏向何而去?” 的根本问题。
从西汉长安的 “开拓” 到东汉洛阳的 “守成”,从 “居中对称” 的空间秩序到 “礼制承载” 的文化内核,“东西二京” 不仅是两座都城的历史,更是华夏文明 “韧性” 与 “正统性” 的见证 —— 即便王朝更迭、都城残破,华夏文明的 “核心基因”(大一统、礼制、文化认同)仍通过 “都邑” 的传承得以延续。
在当代,西安与洛阳作为 “古都”,其价值不仅在于 “文物古迹”,更在于它们是华夏文明 “活的传承”—— 保护古都,就是保护华夏文明的 “根”;传承古都文化,就是传承华夏文明的 “魂”。当我们漫步在西安城墙之上,触摸的是西汉开拓的血脉;当我们驻足在洛阳龙门石窟之前,感受的是东汉整合的智慧 —— 这便是 “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留给我们的最珍贵遗产。
正如《千字文》以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 开篇强调 “人的根本”,以 “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强调 “文明的根本”—— 个人的修身与文明的传承,从来都是一体两面。唯有理解 “都邑” 承载的华夏文明内涵,才能真正理解 “修身” 的终极意义:不仅是成就自我,更是为了延续华夏文明的血脉,让 “华夏” 这一文明符号,在历史的长河中永续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