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心辉耀斑与命运岔路（2/2）
但他更害怕的，是看到莉娜再次受伤，甚至……失去她。
一路走来，他从一个只想带着妹妹活下去的逃亡者，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体内流淌着相互冲突的宇宙本源力量，肩负着莫名的重任。
是莉娜的信任与链接，是莱娜的残念，是那份不屈的意志，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如果逃离，或许能暂时安稳，但真的能安稳吗？
联盟的追杀不会停止，“虚空低语者”的阴影已然浮现。
他体内的力量依旧是一个定时炸弹，没有正确的引导和控制，迟早会再次失控。
而莉娜体内的传承，同样需要真正理解和掌握。
力量……他们需要力量。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为了守护，为了结束这一切。
罗根缓缓抬起头，异色的双眸中，混乱与秩序的光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达成了共识，化为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他向前一步，与莉娜并肩而立，看向那颗搏动的心核。
“我们选择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进入源初之井。”
莉娜惊讶地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快就做出了与自己相同的决定，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与感动，轻轻握住了他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手。
心核的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丝，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明智而勇敢的选择……但前路艰险，远超汝等想象……”心核的光芒变得更加凝聚，声音庄严，“……源初之井，乃吾族诞生之地，亦是力量之源，规则之始。其内并非实体空间，而是概念与能量的混沌海，时空错乱，法则更迭。每一步皆可能是万丈深渊，每一次感知皆可能引来不可名状之注视……”
它开始将关于源初之井的已知信息，以及一些极其重要的注意事项，化作庞大的信息流，直接灌注给两人。
……信息流：* 井内环境并非恒定，可能前一秒是滋养万物的生命之泉，下一秒就化为焚尽意识的能量风暴。需时刻保持内心的锚点，谨记自我。
……信息流：* 警惕“回响”。井内充斥着过去未来的碎片影像和声音，有些是真实的记录，有些是危险的陷阱，会引诱迷失者沉溺其中，化为新的回响。
……信息流：* 最重要的规则：不要轻易定义。汝等所见所感，未必是真实形态。尝试用逻辑去理解，用秩序去框定，或用混沌去冲击，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唯有“接纳”与“感知”，或许能窥得一线真相。
……信息流：* 井的最深处，传说存在着“源初之光”，那是微光的终极形态，蕴含着创造与净化的至高法则。但也可能……空无一物，或者存在着……别的什么东西。
信息庞大而晦涩，让罗根和莉娜都感到头脑胀痛，仿佛强行理解了太多超出认知的东西。
“……吾无法随汝等进入。井的规则排斥吾这般已定型的存在。吾将留守于此，维持花园屏障，并为汝等……守住归途。”心核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住两人，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它分离出两小团凝练的微光能量，融入两人的核心与眉心，形成一个稳定的链接和暂时的保护。
“……此链接可让汝等在井内感知彼此方位，共享部分感知，亦是危急时刻的回归信标。但切记，井内干扰极强，链接亦可能中断……一切，终需依靠汝等自己。”
随着心核的话语，山谷中央那晶体池子下方的旋转光之门户骤然扩大，稳定下来。
门户内部不再是景象，而是一片旋转的、无法用颜色定义的、仿佛蕴含着所有可能性的混沌涡流。
一股庞大、古老、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没有退路了。
罗根和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意。
“准备好了吗？”罗根低声问。
莉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迈步，踏入了那旋转的混沌门户之中！
天旋地转！感官剥离！
仿佛一瞬间被抛入了时间和空间的乱流，又被投入了纯粹能量的海洋。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数混乱的、强烈的信息碎片如同风暴般冲击着他们的意识！
……感知碎片：* 冰冷的几何雪花在绝对零度中旋转构建……
……感知碎片：* 炽热的恒星在诞生与毁灭的瞬间循环……
……感知碎片：* 无法理解的色彩如同瀑布般冲刷……
……感知碎片：* 亿万生灵的祈祷与哀嚎汇聚成河……
罗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秩序之眼疯狂运转试图分析，却瞬间过载，反馈回一片乱码和警告！混沌直觉则兴奋地嘶吼，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却又因过于庞杂而陷入混乱！
莉娜同样痛苦不堪，她体内的微光能量与外界产生着剧烈的共鸣和冲突，无数陌生的记忆和情感试图涌入她的意识，冲击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
“稳住！记住心核的话！保持自我！”罗根通过链接向莉娜嘶吼，同时拼命收束自己的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与莉娜的链接和胸前的核心上。
莉娜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去“理解”或“抵抗”，而是放开感知，去“体验”和“接纳”，同时紧紧抓住罗根的手，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现实锚点。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那狂暴的感知风暴渐渐平息，他们“感觉”自己似乎落在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
周围的光线异常奇特，并非由光源发出，而是从无处不在的、如同液态又如同气态的能量雾霭中自行渗透出来，变幻着无法命名的色彩。
脚下并非实质，而是一种柔软的、蕴含着弹性的、仿佛由凝聚的光阴或纯粹的可能性构成的基底。
远处，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奇异“结构”，有些像冻结的瀑布，有些像生长的晶体森林，有些则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概念描述。
这里没有声音，但无数细碎的、仿佛来自远古未来的低语直接在意识中回响，交织成一片永不停息的背景噪音。时间感变得极其错乱，一秒可能被拉长得如同一年，一年也可能缩短为一瞬。
这里，就是源初之井的内部。一个规则由心念和概率构成的诡异世界。
“……罗根？”莉娜的声音通过链接传来，带着一丝虚幻的回音，她紧紧靠着罗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中的微光能量如同呼吸般明灭， adapting to the environment.
“……我在这里。”罗根回应，同样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他发现自己和莉娜体表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由心核赋予的微光护膜，这层护膜正在缓慢地适应并过滤着周围狂暴的能量环境，让他们不至于被瞬间同化或分解。
“……链接稳定，但范围受限。感知范围……不足百米。”罗根评估着现状。
秩序之眼在这里几乎失效，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空间拓扑分析。
混沌直觉则异常活跃，却充满了各种相互矛盾的预警，难以依赖。
他们必须小心翼翼的前进。
选择了一个方向（在这里方向感本身也是模糊的），两人开始缓慢探索。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荡漾开一圈细微的、色彩涟漪般的波纹。
没走多远，前方能量雾霭翻涌，景象突然变化！
一片祥和宁静的、鸟语花香的森林景象呈现出来，甚至能闻到泥土和花朵的芬芳，听到悦耳的鸟鸣！
那景象如此真实，如此诱人，仿佛通往一个没有痛苦的美好世界。
“……是陷阱。”莉娜低声道，她的微光感知清晰地察觉到那景象背后隐藏的能量湍流和意识诱导，“它在回应我们潜意识中对安宁的渴望。”
罗根点点头，混沌直觉也发出了尖锐的警告。他们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绕开了那片幻象。
继续前行，周围的低语声逐渐变得清晰，仿佛有很多“人”在附近说话。
……回响：* “……第七次播种失败，‘苍白’渗透率超过阈值……”一个疲惫的科学家的声音。
……回响：* “……赞美源初之光！祂赐予了我们丰收！”一群狂热信徒的祈祷。
……回响：* “……警告！井深第七层出现未知能量生命体！特性……吞噬逻辑……”惊慌失措的警报。
这些声音栩栩如生，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有些似乎是无害的历史记录，有些则可能隐藏着危险。
罗根和莉娜紧绷着神经，不敢轻易回应或探究。
突然，前方的雾霭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人形身影！
它们看起来像是微光文明的古代居民，穿着古朴的长袍，面容祥和，对着莉娜微笑着招手，仿佛在欢迎同胞的归来。
“……过来……孩子……回到……起源的怀抱……”充满诱惑的意念传递过来。
莉娜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那些身影散发出的同源气息让她感到亲切。
“别信！”罗根猛地拉住她，“心核说过，警惕回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祥和的身影骤然扭曲变形！
面容变得狰狞，身体拉长化为触须般的能量流，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扑向他们！
它们不再是欢迎，而是要将两人拉入永恒的幻象循环，化为新的回响！
“净化！”莉娜反应极快，眼中碧光一闪，抬手间纯粹的微光能量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那些扭曲的回响被微光扫中，发出痛苦的嘶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还原为无序的能量碎屑。
两人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这里的危险防不胜防。
他们更加小心，依靠着微光链接和残存的直觉，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井中世界里艰难前行。
时而需要穿越一片区域，那里的法则极其诡异，需要屏住呼吸（尽管没有空气）才能通过，否则会引起空间褶皱；时而需要快速通过一片“情感浓汤”区域，那里弥漫着极致的喜悦或悲伤，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情绪，失去自我。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在飞速提升。
罗根开始尝试更加精细地操控体内那枚奇特核心，不再粗暴地引动混沌或秩序，而是学习利用微光的调和特性，让它们达成更高效的协作，甚至偶尔能模拟出一些井内特有的、短暂的小范围法则，用于防御或探测。
莉娜则对微光能量的理解越发深刻，她开始能分辨哪些回响蕴含信息，哪些纯粹是陷阱，甚至能偶尔从安全的回响中捕捉到一些关于井内结构和历史的碎片化知识。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里的能量雾霭变得稀薄，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平静的、映照着变幻色彩的“液面”。而在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残缺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却给人一种无比古老和权威感的奇异符号。
这些符号似乎在不断自行变换重组，阐述着某种宇宙的基本法则。
仅仅是凝视着它，就感到巨大的信息压力和精神冲击。
“……规则碎片……”莉娜眼中露出震撼，“……这是……井内法则的……实体化投影……”
罗根的秩序之眼虽然无法完全解析，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近乎本源的秩序力量，这让他体内的秩序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渴望？
就在两人试图谨慎地靠近观察时——
异变陡生！
那平静的镜面“液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一个庞大无比的、由纯粹混乱和恶意构成的阴影，从液面之下猛地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是由无数扭曲尖叫的脸孔组成，时而又像是一团沸腾的、色彩混乱的泡沫，时而又化作撕裂一切的虚无裂缝！
它散发出的气息，与熵寂深渊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饥饿！
“……混沌……孽兽……”莉娜脸色苍白，通过传承知识认出了这东西！它是源初之井自身法则失衡时诞生的恐怖存在，以一切有序和生命为食！
而这头混沌孽兽的目标，并非罗根和莉娜，而是——那块蕴含着秩序法则的黑色石板！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能撕裂灵魂的咆哮，猛地扑向黑色石板！
一旦让这纯粹的混沌吞噬了这块规则碎片，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很可能引发井内更大范围的法则崩溃！
“阻止它！”罗根和莉娜几乎同时生出这个念头！
没有犹豫，两人瞬间出手！
罗根将混沌与秩序的力量在胸前核心强行压缩，通过微光调和，化作一道扭曲螺旋的、暗金与幽绿交织的能量长枪，狠狠掷向那混沌孽兽的核心！
莉娜则双手虚按，调动庞大的微光能量，并非攻击，而是试图在那黑色石板周围构建一个坚固的守护屏障！
轰！！！
罗根的能量长枪击中了孽兽，爆发出恐怖的爆炸！
那孽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混乱的能量碎屑四溅！
但它只是顿了顿，缺口处立刻有更多的混乱能量涌出填补，速度丝毫未减，继续扑向石板！
而莉娜的守护屏障刚刚形成，就被孽兽恐怖的冲击力撞得剧烈波动，瞬间布满了裂纹！
“不行！它太强了！”莉娜咬牙坚持，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屏障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罗根体内那一直与黑色石板产生共鸣的秩序之力，仿佛受到了刺激，突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他左眼的幽绿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吞噬……补完……一个冰冷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
不等他反应，那股秩序之力竟然强行引动了一部分混沌之力，化作一道诡异的掠夺性能量流，并非攻向孽兽，而是绕过它，猛地缠上了那块黑色石板！
“罗根！你做什么？！”莉娜惊骇地看着他。
罗根自己也惊呆了！他试图控制，但那股力量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嗤啦！
那掠夺性能量流竟然硬生生从黑色石板上撕扯下了一小块规则碎片！然后闪电般地缩回，融入了罗根胸前的核心之中！
轰！！！
罗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庞大、冰冷、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核心，与他原本的秩序之力融合，疯狂地挤压、排斥着混沌之力和微光能量！
“呃啊啊啊——！”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身体表面秩序的光纹骤然亮到极致，而混沌的暗红纹路和微光的乳白纹路则被强行压制、黯淡！
背后的晶体化伤口瞬间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
他的左眼彻底化为冰冷的、不断闪烁数据的幽绿旋涡，右眼的混沌之火则几近熄灭！
他的意识再次被秩序的绝对逻辑所淹没，冰冷的数据流冲刷着一切情感和人性！
“……逻辑至上……清除异常……”他口中发出冰冷的机械音，猛地转头，那冰冷的幽绿目光，竟然锁定了身旁正在艰难维持屏障的莉娜！
而那块失去了一小块的黑色石板，其稳定性被打破，整个规则结构开始发生连锁崩溃！其上符号疯狂闪烁明灭！
那混沌孽兽似乎受到了刺激，更加疯狂地撞击着莉娜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屏障！
内忧外患！绝境瞬间降临！
莉娜看着眼前明显失控、散发出冰冷敌意的罗根，又看着即将崩溃的屏障和狂暴的孽兽，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的悲伤。
“罗根……醒醒！”她带着哭腔呼喊，试图通过微光连接唤醒他。
但回应她的，只有罗根缓缓抬起的、被冰冷秩序能量覆盖的、瞄准了她的手掌！
以及那混沌孽兽终于撞碎屏障发出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咆哮！
光芒与黑暗，即将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