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低语实验室与往昔回响（2/2）

这里远比外面的大厅更加广阔，其规模令人咋舌，仿佛将整个山腹都掏空改造。

与其说是一个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深渊神殿与尖端科技结合而成的、充满亵渎感的奇异场所。

实验室的四周墙壁并非冰冷的合金，而是粗糙原始的、开凿过的黑色岩壁，其上却镶嵌着无数块巨大的、不断刷新着复杂数据流和能量读数的弧形显示屏，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岩壁上，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

地面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竖井，井口被一层极其纤薄、却不断荡漾着水波纹般能量涟漪的力场所覆盖，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混沌与虚无特性的能量波动从井底深处渗透上来，让人的灵魂都感到颤栗。

围绕着这个巨大的竖井，整齐分布着数十个更加庞大、结构更加复杂的培养舱和能量约束器。

其中大部分也已经破损干涸，但仍有少数几个仍在运作！

那些运作中的培养舱内浸泡着的，不再是模糊的生物组织残骸，而是一个个完整的、但形态极其恐怖的活体！

有的呈现出微光文明个体的纤细特征，身体却被强行嫁接上了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能量触须，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痛苦地抽搐；有的则完全被一种苍白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虚无物质所包裹，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轮廓在微微搏动；还有一些，则呈现出更加诡异的、多种生物特征与机械结构强行融合的状态，如同噩梦中的造物。

约束器中束缚的，则是一些纯粹的能量体——狂暴的暗红色混沌能量、冰冷的幽绿秩序能量碎片、甚至还有几缕极其微弱、却被强行剥离禁锢的乳白色微光能量！

它们如同被困的野兽，疯狂冲撞着无形的壁垒，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极致的、非人的、冰冷疯狂的实验氛围。

这里进行的，是触及生命和能量本源的、最禁忌的亵渎之举。

“……疯子……他们都是一群疯子……”莉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愤怒，身体微微颤抖。眼前这些活体的惨状，远比外面的残骸更加冲击心灵，她体内的微光能量因同源的悲鸣而剧烈波动着。

罗根同样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秩序之眼疯狂扫描着环境，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或可利用的信息。

竖井力场极其强大，无法突破。四周的显示屏上流动的数据加密等级极高，短时间内难以破解。

那些运作中的培养舱和约束器……或许可以成为筹码？或者……陷阱？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竖井边缘的一个独立控制台上。

这个控制台比外面的更加庞大，连接着更多粗大的线缆和能量导管，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双螺旋结构模型正在构建运算，旁边标注着——“终末协议：基因序列武器‘苍白之寂’最终调试”。

基因序列武器？针对谁的？微光文明？还是所有生命？

就在这时，莉娜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她的目光被主控台旁边一个较小的、似乎是日志记录仪的装置所吸引。

那装置的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着一段最后的实验记录视频，似乎是系统在检测到临时权限后触发的某种自检或……遗言播放。

画面中，一个穿着低语者高阶研究员制服、并未戴面具、面容枯槁苍老的男人，正对着记录仪，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疯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日志记录，最终次。我是凯莱布博士，‘深渊回响’项目首席。”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失去了电子合成音的伪装，“……失败了。我们都失败了。‘主宰’的意志无法违逆，‘终末协议’必须执行，但我们……错误估计了‘源初之光’的反噬和混沌能量的不可控性……”

画面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警报声，画面剧烈晃动。

博士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泄漏已经无法阻止……‘苍白’与‘黑暗’正在吞噬一切……我们释放了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力量……它们会先吞噬我们，然后……吞噬一切……”

他猛地凑近镜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疯狂的光芒：“……但协议必须继续！‘种子’已经播撒！

即便我们消亡，即便这个基地化为灰烬，‘苍白之寂’的序列终将启动！所有‘微光’的痕迹，所有生命的‘噪音’，都将在绝对的寂静中……”

他的话戛然而止。

画面猛地被一种苍白的、毫无生气的光芒所充斥，同时伴随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嘶吼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

记录仪的画面瞬间布满雪花，最后定格在博士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僵硬、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罗根和莉娜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主宰”？“终末协议”？“种子”？“苍白之寂”？

低语者并非单纯的疯狂科学家组织，他们背后似乎还有一个更恐怖的、被称为“主宰”的存在？他们的目的，竟然是要毁灭所有“微光”和“生命”？

而这个基地的毁灭，正是他们试图执行这个协议时，玩火自焚的结果？！

那所谓的“种子”又是什么？已经播撒到了哪里？

无数可怕的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他们进来的那扇隔离门外传来！伴随着能量武器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和隐约的怒吼！

“找到他们！炸开这扇门！”是那个联盟小队长的声音！

追兵已经清理完通道，开始强攻隔离门了！

隔离门虽然厚重，但显然无法长时间抵挡外面的疯狂攻击！门板上已经开始出现凸起和灼热的红点！

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有虎狼，后是万丈深渊，身侧是疯狂造物和灭世武器！

罗根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实验室，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秩序之眼捕捉到那些运作中的培养舱和约束器，其控制线路似乎都汇总到那个主控台。

而主控台……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主控台下方，一个不太起眼的、有着物理手柄的紧急制动阀上！旁边的标识牌模糊地写着：“……极端情况手动超驰……风险未知……”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莉娜！主控台！”罗根猛地冲向主控台，同时对莉娜吼道，“干扰他们！任何方式！”

莉娜瞬间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罗根要做什么，但她毫不犹豫地执行！

她猛地抬起手，不再顾忌能量暴露，将体内残存的微光能量凝聚成一道并不强大、却极其耀眼的乳白色光束，狠狠射向正在被攻击的隔离门！

微光能量撞击在金属门上，爆开一团绚烂的光晕，虽然无法造成破坏，却成功吸引了门外追兵的注意和火力！

“他们在里面！加大火力！”门外的攻击更加疯狂了！

而罗根则利用这争取到的几秒钟，猛地扳动了那个紧急制动阀的手柄！

咔嚓！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齿轮和杠杆强行断裂又复位的机械巨响从实验室地下传来！

整个主控台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屏幕瞬间全部黑屏！

所有运作中的培养舱和能量约束器，其外部的力场和能量供应骤然中断！

呜——！！！！

一声低沉却蕴含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猛地从一个刚刚失去约束的、融合了混沌能量的微光个体培养舱中发出！

那怪物猛地撞碎了脆弱的培养舱玻璃，带着满身的粘液和扭曲的能量触须，轰然落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失去束缚的实验体，无论是生物的、能量的，都瞬间暴动起来！

那个被苍白虚无物质包裹的个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流”出了培养舱，所过之处，地面和仪器都迅速变得苍白、脆化、然后粉碎！

那些被释放的混沌能量和秩序碎片，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肆虐冲撞！

整个实验室，瞬间化作了暴乱的地狱！

而罗根在做完这一切后，看也不看身后的混乱，一把拉起莉娜，猛地扑向实验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被厚重防爆门封锁的、似乎是紧急逃生通道的入口！这是他刚才扫描环境时发现的唯一可能出路！

“快！打开它！”罗根将莉娜推向那扇门，自己则转身，拔出求生刀，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混乱洪流和即将被破开的隔离门，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决绝，要为莉娜争取最后的时间！

莉娜扑到逃生门前，却发现门上同样需要权限验证！一个冰冷的识别器闪烁着红光！

她下意识地再次将手背按了上去！

这一次，手背上的三色烙印没有亮起，识别器发出了刺耳的拒绝音！

不行！低语者的系统似乎识别了之前的“入侵”，临时权限被彻底回收了！

就在莉娜绝望之际，她体内那因目睹同族惨状而沸腾的微光能量，似乎与这扇门后某种更深层的、被遗忘的机制产生了共鸣！

不是低语者的系统！

是更古老的……微光文明本身的遗留设施？！

这个逃生通道，或许原本就是微光前哨站的一部分，只是被低语者后来占据并覆盖了权限？

她用尽全部意志，不再试图沟通低语者的系统，而是呼唤着血脉深处那份传承，将微光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识别器下方那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尘埃覆盖的、一个微小的微光文明符文之中！

嗡……

识别器上的红光骤然熄灭，转而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厚重的防爆门内部传来锁栓滑动的轻响，缓缓向一侧滑开！门后，是一条向下方延伸的、漆黑狭窄的、散发着陈旧空气的通道！

“罗根！门开了！”莉娜惊喜地尖叫！

而与此同时——

轰！！！

身后的隔离门终于被外部追兵用高能炸药强行炸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数名联盟士兵和低语者潜行者顶着肆虐的能量乱流和暴走的实验体，冲了进来！

瞬间就与最近的几个恐怖实验体发生了激战！

脉冲光束、相位刀刃与混沌触须、苍白吐息疯狂对撞！

整个实验室化作了更加混乱的战场！

罗根见状，猛地一刀逼退一只扑来的、小型混沌能量体，转身就想冲向逃生通道！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那名低语者潜行者小队的首领，那个之前被罗根击碎面具、露出半张苍白脸孔的潜行者，如同鬼魅般突破了战场的混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逃生通道入口附近，手中的相位短刃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莉娜的后心！

他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莉娜刚刚打开门，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罗根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猛扑过去，用身体狠狠撞开了莉娜！

噗嗤！

相位短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罗根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罗根的身体猛地一僵，感觉一股冰冷的、蕴含着绝对虚无意味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和能量！

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罗根！！！”莉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潜行者首领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罗根会用自己的身体挡刀。

他猛地想抽出短刃，却发现短刃被罗根紧绷的肌肉和突然紊乱的能量场死死卡住！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滞！

罗根眼中爆发出最后疯狂的、近乎野兽般的厉色！

他完全不顾透胸而出的利刃，完好的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潜行者握刀的手臂！

同时，胸前那枚本就极不稳定的三相核心，因这致命的创伤和极致的情绪冲击，开始了最后的、不受控制的……

殉爆！！！

“一起……下地狱吧！！！”罗根发出了最后的、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咆哮！

嗡——！！！！

无法形容的、扭曲的、暗金、幽绿、乳白三色疯狂交织的能量光芒，猛地从他胸前炸开！

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吞噬了近在咫尺的潜行者首领，吞噬了罗根自己，也向着整个混乱的实验室疯狂扩散！

“不——！！！”莉娜的哭喊声被巨大的能量轰鸣彻底淹没！

耀眼的光芒和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将她狠狠掀飞，撞入了身后漆黑的逃生通道之中！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最后看到的，是罗根那在极致光芒中消散的、却带着一丝解脱和决绝的背影，以及那名潜行者首领惊骇欲绝、随即被彻底湮灭的脸孔……

轰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从实验室深处爆发，席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