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蠕虫之影与抉择之光（2/2）
能量储备已降至危险红线，护盾摇摇欲坠，幸存者们惊魂未定。
星核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
调和者的金光稳定，但也透出疲惫。此刻进入探索者号，风险极高。
但是……雷诺兹船长。
一个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并保持清醒意识的存在。他手中可能掌握着关于虚空蠕虫、关于“收割者”的宝贵情报！
这或许是了解他们真正敌人的唯一机会。
而且，救助一个在绝境中坚守的同类，这本就是文明火种不该熄灭的象征。
“信号源在移动，他在尝试向外突围。”调和者冷静地分析着数据，“移动轨迹有规律，避开了几个能量反应异常强烈的区域。他似乎对船体结构很熟悉，并且在有意识地规避危险。”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雷诺兹至少目前还保持着理智和行动能力。
“我们能联系上他吗？”卡珊问。
“可以尝试建立定向窄波通讯，但信号可能被拦截，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调和着回答。
卡珊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尝试连接！但要高度加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中断！”
调和者迅速操作，一道极其细微、难以追踪的加密信号波，精准地射向探索者号中层区域那个移动的信号源。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等待后，一个虽然充满杂音、却异常沉稳冷静的男性声音，断断续续地接入初生之土的核心通讯频道：
“……收到……信号……感谢回应……你们是……谁？”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痛苦，但逻辑清晰。
“我们是初生之土，幸存者。”卡珊简洁回应，保持警惕，“雷诺兹船长，报告你的状况和船内情况。”
“……初生之土……没听说过的文明印记……没关系了……”雷诺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的状况……很糟。身体百分之六十以上组织被‘虚无回响’污染，依靠隔离舱的应急维生系统和……强烈的意志力勉强维持清醒。船内……大部分区域已沦陷。普通船员……都‘转化’了，变成了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些‘星语幽灵’……更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它’的一部分主体……还在沉睡，或者……在消化。”
“它？虚空蠕虫？”卡珊追问。
“……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吗？很形象……我们称它为‘界噬者’……一种以世界残响和生命意识为食的……古老恐怖。”
雷诺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探索者号不小心惊扰了它在星云残骸中的沉眠……它污染了我们的引擎，将我们拖入这片扭曲空间，把整艘船变成了它的……巢穴和孵化器。”
界噬者！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如何消灭它？它的弱点是什么？”卡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消灭？太难了……”雷诺兹喘息着，似乎在进行某种剧烈的活动，通讯中传来金属摩擦和能量屏障过载的滋滋声，“……它的核心是高度凝聚的虚无法则，常规攻击无效……必须用极强的‘存在’本源之力冲击……就像……就像你们刚才使用的那种光……那是什么？”
他注意到了星核的净化之光。
“那不是重点。”卡珊避而不答，继续追问，“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我们如何接应你？”
“……我在前往第七号紧急逃生港的路上……但通道被堵塞了……需要从外部打开气密门……或者……从内部引擎舱的维护通道绕行……但那里是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雷诺兹的声音带着绝望，“……我的时间不多了……隔离舱的能量即将耗尽……一旦失去屏障，我就会被完全同化……”
情况危急！要么冒险强攻接应，要么眼睁睁看着最后的知情者消亡。
“卡珊，不能去！”老铁锤急切地反对，“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了！谁知道是不是那虫子的圈套？就为了把咱们骗进去一锅端！”
“但是，船长他……”有幸存者不忍。
“没有但是！”老铁锤吼道，“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人不鬼的家伙，把整个初生之土搭进去，不值！”
卡珊陷入了极其艰难的抉择。老铁锤的话很现实，初生之土再也承受不起一次重大损失了。
但雷诺兹的价值，以及见死不救带来的道义重压……
就在这时，星核传递出一段微弱却坚定的意念：“……风险……与收益……并存……‘界噬者’的信息……至关重要……或许……关乎……未来的存亡……”
连星核都倾向于冒险？卡珊心中一震。她看向调和者。
调和者的金光平静地流转着，进行着复杂的概率计算：“……根据雷诺兹船长提供的信息逻辑自洽度，以及其行为模式分析，陷阱可能性约为百分之三十七。成功营救并获取关键情报的潜在收益，评估为‘高’。但行动失败导致初生之土重创或毁灭的风险，评估为‘极高’。”
百分之三十七的陷阱可能，极高的风险，高的潜在收益。这是一个典型的赌局。
卡珊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幸存者，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犹豫，也看到了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对同类的怜悯和对真相的渴望。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星核那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上，落在调和者那理性的金光上，落在老铁锤那虽然反对却充满忠诚的虚影上。
她是领袖，她的决定，关乎文明存续。
深深吸了一口气，卡珊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她做出了决定。
“雷诺兹船长，”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冷静而清晰，“我们会尝试接应你。但你需要完全配合我们。现在，将你所在的精确结构图、周边敌人分布、以及你认为最安全的接应路线发给我们。同时，报告你隔离舱的确切剩余能量时间。”
“……明白！感谢你们！结构图和数据……传输中！”雷诺兹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感激，“隔离舱能量……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标准时！”
二十分钟！时间紧迫！
“老铁锤！”卡珊转头，目光如炬，“你带领所有还能战斗的战士，死守初生之土！确保我们的退路！没有我的命令，绝不靠近探索者号！”
“丫头！你！”老铁锤急了。
“这是命令！”卡珊不容置疑，“初生之土是我们的根，不能有失！”
她看向调和者：“调和者，我需要你和我，组成一支精干的小队，潜入探索者号。你的计算力和对虚无能量的抗性至关重要。”
“……明白。最佳潜入方案计算中……建议选择外部突入，目标：第七号紧急逃生港附近船壳薄弱点。内部通道不确定性过高。”调和者迅速给出方案。
“好！就按这个方案！”卡珊点头，然后看向星核，用意念沟通，“星核大人，我们需要您的力量。这次潜入，可能需要您再次……引导那种净化之光，但请务必保留最后的力量，以备不测。”
星核传来温和而坚定的回应波动。
“卡珊指挥官！让我也去吧！”之前那个年轻的幸存者战士激动地请缨。
“不，你们留下，帮助铁锤大叔防御。”卡珊拒绝，“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调和者，准备小型突击艇。我们五分钟后出发！”
命令下达，初生之土立刻行动起来。
老铁锤虽然满心不愿，但还是咆哮着组织防御，将所剩无几的能量集中到护盾和武器系统。
调和者则从自身构造体分离出一部分，形成一艘仅能容纳两三人的、流线型的小型金色突击艇，艇身覆盖着隐匿符文。
卡珊最后看了一眼初生之土，看了一眼那些信任地望着她的同胞，毅然转身，踏上了突击艇。调和者的核心意识也大部分转移至艇内。
“出发！”
金色的突击艇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出初生之土，利用星云残骸的掩护，朝着探索者号侧面一个因爆炸形成的、相对薄弱的船壳裂缝疾驰而去。
艇内，卡珊和调和者（以一个小型光球形态存在）紧密配合。
调和者操控突击艇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规避动作，避开沿途漂浮的金属残骸和隐形的空间涟漪。
卡珊则全力感知着周围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越是靠近探索者号，那股令人作呕的虚无污染气息就越发浓重。
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苔藓，在船壳上蔓延蠕动。
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星语幽灵在残破的船体结构间游荡，但它们似乎并未发现隐匿状态下的突击艇。
“到达预定切入点。”调和者报告。前方，一个直径约十米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裂缝映入眼帘，裂缝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雷诺兹船长，我们已到达切入点外。报告你门外情况。”卡珊再次联系。
“……门外……暂时安静……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靠近……很多……”雷诺兹的声音紧张起来。
“准备突入！”卡珊对调和者点头。
调和者操控突击艇，艇首凝聚起一道高度浓缩的金色能量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裂缝边缘残留的能量屏障和扭曲金属，开辟出一个仅容突击艇通过的入口。
嗖！
突击艇瞬间钻入探索者号内部！
刹那间，环境剧变！
外面是冰冷的虚空，而内部，则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光线极度昏暗，只有应急灯残存的微弱红光和暗紫色污染能量发出的诡异磷光，勾勒出扭曲变形的走廊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腐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精神污染般的甜腻气味。
墙壁上布满了粘稠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物质，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菌毯般的有机质残留物，踩上去软腻而恶心。
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低语声和某种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黏腻声响。
这里已经不再像是一艘飞船，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巨大怪物的内脏！
“导航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只能根据雷诺兹提供的结构图进行粗略定位。”调和者报告，它的金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但也驱散了一些令人不安的阴影。
“保持隐匿，向第七号紧急逃生港方向前进。”卡珊压低声音，手中凝聚起一柄微光短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击艇沿着扭曲的走廊缓缓前进。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触目惊心的景象：被撕碎的舱门，凝固的深色血迹，墙壁上留下的疯狂抓痕，以及一些……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与暗紫色物质融合在一起的恐怖残骸。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来自地狱的屠杀。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密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隐蔽！”卡珊低喝。
调和者立刻将突击艇的光学迷彩和能量信号降至最低，紧贴在天花板阴影处。
只见拐角后，摇摇晃晃地走来了……七八个“人影”。
它们还穿着探索者号的制服，但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畸变：皮肤呈现暗紫色，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语，如同提线木偶般，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是被完全转化的船员！
卡珊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一旦被发现，必将是一场恶战。
幸运的是，这些畸变体似乎感知能力下降，并未发现头顶的突击艇，只是蹒跚着从下方走过，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它们……在巡逻？”卡珊心中凛然。
这说明，界噬者对这些“傀儡”有一定的控制力！
不敢耽搁，突击艇继续前进。
越靠近逃生港，遇到的畸变体和星语幽灵就越多，环境也越发危险。
有几次，他们不得不强行击退小股的敌人，才得以通过。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如同屠宰场般的宽阔大厅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七号紧急逃生港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逃生港的气密门严重扭曲变形，被厚厚的暗紫色物质封死。
门外的走廊里，聚集着数十个畸变体和一个更加凝实、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星语幽灵！
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团团围住了气密门，不断用身体撞击着，发出疯狂的嘶吼。
门内，隐约传来能量屏障过载的嗡鸣和雷诺兹船长压抑的喘息声。
“我们被包围了！它们发现我了！”雷诺兹绝望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该死！中计了？！”卡珊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看着那些怪物疯狂攻击大门的架势，又不像是单纯的陷阱。
“不是陷阱……是界噬者……它不想让我离开……我知道的……太多了……”雷诺兹的声音带着惨笑。
“调和者！强攻！打开一条路！”卡珊当机立断，没有退路了！
“明白！准备突击！”调和者的金光骤然亮起，突击艇解除隐匿，如同金色闪电，朝着聚集的怪物群猛冲过去！
战斗，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