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时空跃迁与守望者堡垒（2/2）
“确认坐标……k-9星域边缘。”调和者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卡珊身边，光芒稳定了许多，但符文流转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和警惕，“……空间结构稳定……未检测到‘虚无回响’污染迹象……但环境能量背景……极其复杂且古老……存在大量未知能量签名残留……”
它顿了顿，传递出更令人不安的信息：“……更关键的是……我们与‘默示录’枢纽的所有连接……完全中断。包括那个隐蔽的监控信标信号，也消失了。我们似乎……真的进入了一个连‘观测者’网络都无法轻易触及的区域。”
与默示录失联！这意味着他们暂时摆脱了那个冰冷“合作者”的监控，但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切潜在的、哪怕是充满风险的“支持”，真正成为了这片未知死域中的孤舟。
卡珊深吸一口冰冷的、仿佛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意念感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首先检查初生之土的状况。
星核的光芒依旧黯淡，静静地悬浮在核心舱室，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刚才那惊世骇俗的超维跃迁显然消耗了它巨大的力量。
船体结构在老铁锤和工程队的拼命维护下，暂时没有进一步恶化，但能量储备已几乎见底，边界膜上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亟待修复。
“立刻扫描周边区域，寻找可能的资源点、潜在威胁，以及……任何与‘守望者堡垒’相关的信号或迹象！”卡珊下达指令，声音因之前的消耗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无论这里多么诡异，他们活下来了，这就是希望的第一步。
“扫描进行中……”调和者的金光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扫过周围的虚空。
它的探测波在这片充满能量干扰的残骸区穿行，反馈回海量的、杂乱无章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调和者的分析结果。这片死寂的坟场，带给人的心理压力，甚至比直面界噬者时更加沉重。那是一种面对未知历史、无尽死亡和文明倾覆所产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初步扫描完成。”良久，调和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环境威胁评估：暂未发现活跃的、具有直接攻击性的生命体或能量实体。但……”
它调出了一幅合成的星域全息图，图中标注出了无数个能量反应点，大部分都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检测到大量……‘文明印记’残留……强度极高……且……充满了一种……极度不甘、愤怒、以及……刻骨铭心的……‘诅咒’意念……”
文明印记残留？诅咒意念？
卡珊心中一凛。这意味着，这片坟场中的无数残骸，在毁灭的那一刻，其承载的文明意志和亿万生灵的情感，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烙印在了这片虚空之中，历经无数岁月仍未消散！
“能分辨出是哪些文明吗？”卡珊追问。
“……信息过于破碎和古老……无法精确识别……但可以确定，这些文明印记所属的科技层次……远超我们目前的理解范畴……甚至……可能不局限于单一的宇宙周期……”
不局限于单一宇宙周期？这句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这片坟场，埋葬的是来自不同宇宙时代、不同维度文明的遗骸？
“……另外，”调和者继续报告，语气更加严肃，“在星域核心方向，约零点三光年外，检测到一个……极其庞大、结构复杂到难以解析的……能量聚合体。”
全息图上，一个巨大的、被标记为红色的光点出现在星域深处。
“能量签名……无法识别。其结构……似乎是由无数残骸……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强行拼接、熔合而成……规模……堪比一个中型恒星系。”
堪比恒星系的庞大造物？由无数文明残骸拼接而成？
一个名字，瞬间划过卡珊的脑海——守望者堡垒？！
难道……那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目标？
“能建立联系吗？或者检测到任何生命信号？”卡珊的心跳加速。
“……无法建立常规通讯连接。该聚合体外部笼罩着极强的能量干扰场和……某种信息屏蔽层。生命信号扫描……受到严重干扰，结果模糊……无法确认内部是否存在生命活动。”
希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丫头，怎么办？直接靠过去？”老铁锤看着那巨大的红点，眉头紧锁，“这地方邪门得很，那大疙瘩看着也不像善茬，万一又是个陷阱……”
卡珊没有立刻回答。
她凝视着星域深处那个巨大的红点，心中思绪电转。
雷诺兹船长指引他们来到这里，这里又是“虚无回响”的盲区，那聚合体是“守望者堡垒”的可能性很大。
但如此庞大的结构，由无数文明残骸构成，外部还有强大的屏蔽场……这更像是一个文明的最终壁垒，或者说……坟墓？它是否还“活着”？
里面的幸存者，会对他们这些不速之客抱有何种态度？
贸然靠近，风险极大。
但停留在此地，坐等能量耗尽，同样是死路一条。
就在卡珊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际——
一直沉寂的星核，突然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意念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力量爆发的震撼，而是一段……更加清晰、却蕴含着巨大悲伤与警示的……记忆碎片？
……景象变幻……不再是冰冷的宇宙坟场，而是一片……生机勃勃、流光溢彩的繁华星海！
无数形态各异的文明造物在虚空中航行，交流，绽放着智慧的光辉……那是某个早已逝去的、辉煌的黄金时代……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笼罩一切的黑暗！
不是低于主宰的虚无，也不是界噬者的吞噬，而是一种……更加系统、更加冰冷、如同宇宙天灾般的……“收割”！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掠过星空，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文明瓦解，生命如同麦穗般被成片割倒……抵抗是徒劳的，逃亡是绝望的……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无数文明残骸被迫汇聚、压缩、熔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悲壮的……“堡垒”？或者说，“纪念碑”？一个文明集体墓穴的诞生过程……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屈意志的意念在碎片中回荡：“……逃……集结……警告……‘收割’……是循环……‘堡垒’……非是终点……亦是……诱饵……”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卡珊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收割式循环？堡垒非是终点，亦是诱饵？
星核的记忆碎片，揭示了一个比界噬者、比低语主宰更加恐怖的真相——宇宙中可能存在一种周期性的、针对所有文明的、如同自然规律般的“收割”！
而“守望者堡垒”这样的存在，或许并非安全的避难所，反而可能是……吸引收割者的巨大诱饵？
或者是……上一次（或某一次）收割后，残存文明被迫建立的、绝望的防御工事？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巨大的信息量和可怕的猜想，让卡珊几乎窒息。
“卡珊？你怎么了？”老铁锤注意到卡珊异常的沉默和苍白的脸色（意识投影），关切地问道。
调和者也投来询问的意念波动。
卡珊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的情绪。
星核所承载的那些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如果没有经过充分验证就贸然将它们泄露出去，恐怕会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大恐慌。
然而，这些信息里蕴含的警告却又绝对不容忽视。
我很好。 卡珊轻轻地摇了摇头，原本有些失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坚定。她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遥远的星域深处一指，那里有一个宛如山岳一般庞大无比的巨型能量聚合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就是它！目标已经确定无疑，立刻向那个聚合体进发。不过……说到这里，卡珊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调和者以及老铁锤两人，表情严肃而郑重地下达了最新的命令道：调和者，你要保持高度警惕，持续对这个聚合体展开远距离的全面扫描工作，并想尽一切办法去尝试突破它外层那层强大的屏蔽防护力场。
一旦发现任何有可能存在破绽或者弱点之处，亦或是找到可以进入其中的关键通道口，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给我。
与此同时，还要严密监视该区域内出现的所有能量波动情况，绝不能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动静。
至于老铁锤嘛，则需要率领你们的工程团队全力以赴投入到船体的抢修作业当中。
记住，重点在于把我们这艘飞船上受损最为严重的部分——特别是隐形匿踪系统还有应急跃迁用的超光速引擎这两个关键部位——尽可能快地修好并恢复正常运转状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自己拥有足够应对突发状况、随时安全撤离现场的能力。明白了吗？
她的策略改变了：从寻求直接接触，变为谨慎侦察，保留退路。
“明白！”老铁锤和调和者齐声应道。
初生之土再次行动起来，如同小心翼翼的探险者，开始在这片浩瀚的文明坟场中，朝着那可能蕴含最终希望，也可能是终极陷阱的“守望者堡垒”，缓缓驶去。
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尸骸与未知的恐惧之上。
星核的低语，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