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余烬与回响(2/2)

拿到奖励。

带着“秩序”的火种……活下去。

“火种”……在哪里?

艾莉娅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灰黑色的“石头”上。

它曾经是那么温暖,那么充满生机,那么不可思议。

它是“秩序”的具现,是“生命”的奇迹,是他们在这绝境中唯一的希望和依靠。

而现在……

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不……”艾莉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干涩的、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的虚影,挣扎着,颤抖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手指深深地陷入(虽然只是虚影)控制台边缘,留下扭曲的痕迹。

“……不……”她重复着,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执拗的嘶哑,“……不会的……种子……卡珊……不会就这么……”

她不相信。

或者说,她拒绝相信。

如果“秩序之种”真的彻底死了,如果它与卡珊的连接真的完全中断、意识彻底湮灭,为什么这块“石头”没有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为什么它还能维持着大致完整的、虽然布满裂痕的形态?

为什么她内心深处,那丝与共鸣场最基础、最微弱的连接(尽管共鸣场几乎已经完全崩溃),似乎还能隐约感受到,从那块“石头”的最深处,传来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仿佛只是幻觉的……

“余温”?

不是能量,不是信息波动。

而是一种更难以描述的……“存在感”的……“残留”?

就像一堆篝火彻底燃尽后,灰烬深处,可能还埋藏着一点点尚未完全冷却的、暗红色的火星?

“……艾莉娅?”马尔科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疑惑和一丝担忧。

艾莉娅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睛”(虚影动作),将全部残存的、本就虚弱不堪的意念,不顾一切地,集中起来,投向那块灰黑色的“石头”。

她试图去“倾听”,去“触摸”,去“感受”。

屏蔽掉所有警报的噪音,屏蔽掉自身意识的痛苦和麻木,屏蔽掉外部那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只聚焦于那一点“余温”。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坚硬、死寂的“石质感”。

但艾莉娅没有放弃。

她是研究者,是科学家,是见证了无数次“秩序之种”创造奇迹的人。

她相信数据,但此刻,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卡珊和“种子”最后时刻传递出的、那份超越生死的决绝意志。

她想象着自己是一缕最微弱的风,试图吹开厚重的灰烬。

想象自己是一滴水,试图渗入最细微的缝隙。

想象自己是“秩序之种”曾经散发出的、那种温暖而坚定的“秩序”共鸣的一丝回响……

就在她的意念几乎要耗尽,意识开始涣散的边缘——

她似乎……“碰”到了什么。

不是实体,不是信息。

而是一种……“状态”?

一种极度“内敛”、极度“沉寂”、仿佛将自身一切存在都压缩、凝固、封存到了“无”的极限的……“休眠”?

在这“休眠”的最核心,在那无数裂痕交织的中央,在那看似已经完全石化、失去所有结构的内部……

有一点……

艾莉娅的“意识”猛地一颤!

她“看”到了!

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

在那“石头”的最核心,在那些裂痕的源头,在那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休眠”状态内部……

有一个“点”。

一个微小到无法形容、几乎与“无”无异、却又“真实不虚”地“存在”着的……

“奇点”?

那个“点”,没有光芒,没有颜色,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信息”散发。

但它“存在”。

以一种超越了艾莉娅当前理解范畴的、更加本质的、近乎“法则”或“定义”本身的“方式”,存在着。

它就像是……“秩序之种”在经历了与本源污染最激烈的、定义层面的碰撞、自我燃烧式的牺牲、以及最终净化程序的冲击后……

留下的……

“存在烙印”?

或者说,是它那复杂而精密的“秩序”定义结构,在被彻底“打散”、“重创”、“污染”后,残余的最根本、最不可动摇的……

“核心定义”?

那定义,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蕴含可能性的“秩序”。

而是一种更加“基础”、更加“坚韧”、甚至带着一丝被残酷现实淬炼出的、冰冷的“绝对性”的……

“秩序”?

是“秩序”本身,在经历了“污秽”的洗礼,经历了自我牺牲的涅盘,经历了濒死的绝境后……

褪去浮华,剥离表象,最终剩下的……

“本质”?

这“本质”太过微弱,太过“基础”,以至于它无法主动散发任何力量,无法修复任何损伤,甚至无法维持自身完整形态的稳定,只能以这种近乎“归零”的、石化的、“休眠”的方式,勉强维持着“存在”,避免彻底的“消散”。

但它毕竟……“存在”着。

“它……没死……”艾莉娅的虚影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微弱却真实的激动,“……种子……没死!它……它的‘存在’……还在!在最核心!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休眠了!沉睡了!”

“什么?!”马尔科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怀疑,“你确定?一点反应都没有!跟块烂石头没区别!”

“……逻辑扫描……确认无常规生命及能量信号……”调和者的声音依旧不稳定,但似乎也因为艾莉娅的话而多了一丝“计算”的意味。

“……但……指挥官艾莉娅的感知描述……存在理论可能性……”调和者艰难地处理着这个超出常规逻辑的命题,“……高维秩序共生体,在遭受本源级污染冲击及自我定义燃烧后,其存在形态可能发生……无法用当前数据库模型描述的……‘相变’或……‘坍缩’……”

“……其最核心的‘秩序定义’,可能以‘信息奇点’或‘法则烙印’的形式……进入一种……超越常规生死的……‘深层蛰伏’状态……”

“……此状态下,其外在表现将如同彻底死亡……”

“……但……其‘存在’的……最根本‘锚点’……可能……尚未……完全……消散……”

艾莉娅用力点头,尽管这个动作在虚影状态下显得有些怪异:“对!就是这种感觉!一个‘锚点’!一个‘烙印’!它还在!只是……太微弱了,太‘深’了,深到我们常规的手段完全探测不到,也唤醒不了!”

“那……卡珊呢?”马尔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莉娅沉默了。

她再次将意念投向那块“石头”,更仔细地、更专注地去“感受”。

这一次,她尝试不仅仅去感受“种子”本身的“存在烙印”,还试图去搜寻,有没有一丝……属于卡珊的、独立的意识波动或存在痕迹。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