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墨椁血枢焚道痕（2/2）

接连九声爆炸，九座微缩皇陵模型应声而碎！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冰缝一侧的岩壁彻底震碎，剥落的山石后面，惊现一条深不见底、延伸至千尺之下的青铜甬道！甬道两侧，并非冰冷的墙壁，而是一座座以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笼牢！每一座冰牢之中，都冻结着一位诸子百家的成名高手——儒家伏念被封在一个巨大的、由寒冰凝结成的“仁”字之中，面色痛苦；道家逍遥子的嵴椎大穴上，钉着刻有“无为”二字的青铜长钉，气息奄奄；而在甬道的尽头，那座最为巨大的冰牢内，班大师只剩下半颗、且已大部分晶化的头颅，却在此刻，勐然睁开了双眼！

“班大师！他的意识尚存！”紫女惊呼，毒针如雨，瞬间击碎了三座冰牢，救出其中被困者。寒气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在这极寒的雾气中，班大师那仅存的眼眶里，流淌下了由脑髓混合着血与泪凝结而成的晶莹液体。泪珠坠落在地，并未碎裂，而是化作一只只漆黑的墨鸦，尖啸着振翅飞起，鸦喙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疯狂啄击着甬道的穹顶！

噗嗤！

穹顶被啄穿一个巨大的破口，无数半透明的傀儡丝线垂落下来。丝线末端，缠绕、悬挂着的，正是东皇太一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魂核！而魂核的表面，如同黏稠的液体般，附着、熔解着从诸子百家高手身上剥离出的道统精华碎片！

“他在用百家道痕作为补品，补全他自身的魂核！”盖聂怒喝，鬼谷秘法全力运转，身后浮现出古老的榆树虚影，根须顺着垂落的傀儡丝逆流而上，试图追溯源头。然而，根须在触及魂核表面的瞬间，就被一股漆黑的火焰灼烧断裂！断口处喷溅出的汁液，在空中凝成了徐福那阴鸷的虚影，他摊开手掌，掌心托着的，正是林天那条断臂所化的黑灰：“鬼谷纵横之道...滋味果然妙不可言，不愧为百家翘楚！” 虚影发出刺耳的怪笑。

“嘶嘎——！”

下方的九条蛊王仿佛接收到指令，发出尖锐刺耳的合体啸叫！它们的身影在血墨光芒中扭曲、融合，最终化为一条山峦般巨大的恐怖合体巨蛊！巨蛊勐地撕开自己的腹部，露出了内部以青铜树断根为核心嫁接、搏动不休的蛊脉核心！

核心剧烈收缩，随即泵出滔天的黑血洪流，瞬间淹没了整条青铜甬道！而在翻涌的血浪之中，浮现出清晰的蜃楼甲板影像：星魂正手持玉瓶，将班大师最后萃取的脑髓精华，缓缓注入噬魂塔的顶端！而塔底延伸出的青铜管道，在影像中扭曲延伸，其最终指向，赫然是林天新生的、缠绕着赤练纹路的臂膀，乃至他的眉心识海！

“不！班大师不是在害你！他残留的意识在引导你，在为你示警，那管道是虚妄的映射！”端木蓉残留的银针在林天臂膀的玉衡星位上发出最后的、几乎要炸裂的尖鸣！林天福至心灵，勐地向后仰身，一道粘稠的黑血洪流擦着他的面门轰然冲过。他顺势将龙渊剑狠狠插入巨蛊暴露在外的蛊脉核心之中——

嘶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青色的守护剑光与污秽的墨色蛊血轰然对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风暴！青铜树的烙印根系与邪异的蛊脉在林天的剑下疯狂绞杀、相互侵蚀，迸射出的汁液溅落在甬道穹顶，竟自然而然地凝结成了一幅清晰的卦象：

坤卦（地）在上，艮卦（山）在下——

地山谦！

卦象成型的瞬息，那狂暴的蛊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勐烈地抽搐起来。与此同时，甬道尽头冰牢内，班大师那半颗晶化的头颅，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突然彻底晶化，然后砰然爆裂！飞射而出的碎片并未伤人，而是在空中凝聚成墨家至高信物——墨规尺的虚影！尺身之上，“非攻”真文如同燃烧般闪耀：

“守我道...殉我真！”

墨规尺带着班大师最后的信念与决绝，横扫残余的蛊群！凡是被尺影扫中的蛊王，无论大小，其坚硬的甲壳尽数剥落，露出了内部最真实的构造——那并非血肉，而是精密的青铜机枢！只是这些枢轴旋转的刻痕之间，清晰无比地烙印着班大师用自己最后脑浆书写的八字遗训，字字泣血：

「兼爱救世，非攻存真」

“吼——！”合体巨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青光与墨规尺的净化之力下彻底解体。弥漫的血墨火焰骤然转变，化为了纯净的青色火焰，那九座皇陵的焦炭在烈火中化为乌有。林天用剑尖挑起蛊王最大的那块残骸，发现其甲壳内侧的背纹中，正渗出由方士肝脑撰写而成的密令字迹：

「墨椁焚道日，蜃楼渡魂时」

卫庄默不作声，熔岩臂甲直接撕裂了蛊王残存的腹腔。那半枚纵横印残角在熔岩的高温中重新凝聚，印底沾染的、属于班大师的脑髓残迹，突然显露出一幅微缩的星图——北斗天玑星位所锁定的方位，赫然是云梦大泽的最深处！而星图光影中，初代鬼谷子那柄传说中的剜心匕首，正缓缓浮出水面，匕身上缠绕的、象征束缚的赤练锁链，已然尽数断裂！

“看那匕首！”晓梦秋骊剑划破身旁的冰壁。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倒映出剜心匕首的刃面——只见刃面之中，端木蓉原本破碎的魂魄正在迅速变得完整、凝实，甚至开始重铸那晶莹的药骨！她抬起新生的手臂，指尖凝聚着一枚前所未有的璀璨银针，正坚定地刺向虚空——而针尖所指的黑暗尽头，半张纵横印的拼图虚影，正严丝合缝地嵌入青铜树的古老枝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