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策反(2/2)

他知道,当杜铭拿到这份“说明书”时,那位远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骄傲的印度少校,在他面前,将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一个星期后,深夜。

杜铭独自一人,来到了辛格的房间。

他没有穿任何制服,只是一身便装。

他手里没有带文件,只带了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

房间里,辛格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陌生的星空,神情落寞。

看到杜铭进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如同受困的猛虎。

“杜书记。”辛格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清晰。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辛格少校。”杜铭微笑着点点头,自顾自地将两只酒杯放在桌上,然后将金黄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我想,我们应该喝一杯。”

辛格冷哼一声:“我不是来和你交朋友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从没想过要杀你。”杜铭将其中一杯酒推到辛格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晃动着,“恰恰相反,我很佩服你。

我研究过你的渗透计划,路线选择、时机把握,都堪称完美。你们的行动,本该是成功的。”

这番话,让辛格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松动。对于一个骄傲的职业军人来说,承认他的专业能力,远比任何客套话都更能触动他。

“作为一个军人,你没有失败。”杜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被你的国家,当成了一颗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你胡说!”辛格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胡说?”杜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与辛格争辩,而是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印度将军,与一个顶着上校军装的年轻人亲密地站在一起。

“阿鲁普·夏尔马上将,你们北方司令部的实际掌权者。”杜铭淡淡地说道,“他旁边那位,是他的儿子,拉胡尔·夏尔马。

就在你们被俘的第二天,拉胡尔提拔为上校,并被授予了二级荣誉勋章。”

辛格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那个纨绔子弟,没有任何业绩,各方面都能力平平,反而已经提升为上校。

他不明白,自己和手下三十名兄弟浴血奋战,到头来,还比不上那个纨绔子弟有个好爹!

杜铭没有停下,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我很好奇,像你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第三代从军的优秀军官,为什么至今还只是一个少校?而拉胡尔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二世祖,却能平步青云?”

“我还知道,”杜铭的语气,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你的父亲,一位为国征战了一生的老上校,因为在军中得罪了夏尔马将军,退休后,连最基本的养老待遇都被百般克扣。

你的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急需一大笔钱去美国做手术,而你向军方提交的医疗补助申请,却被一次又一次地驳回。”

辛格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看穿一切的中国官员,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些,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痛楚,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杜铭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声音变得柔和。

“辛格,你真的要为这样一群,把你当炮灰、把你父亲当草芥、把你女儿的生命视若无睹的官僚,去尽忠吗?”

“你的忠诚,应该给谁?是给那些躲在后方、窃取你功劳的无耻之徒?还是给你那位在贫病中挣扎的老父亲,和你那个在等待救命钱的女儿?”

辛格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杜铭没有去安慰他,只是静静地,将一张小小的纸条,放在了桌上。

纸条上,是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和一串长长的数字。

“这里面,有一百万美金。”杜铭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足够你的女儿,在美国最好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直到她完全康复。也足够你的家人,在一个全新的、安全的国家,隐姓埋名,富足地生活一辈子。”

辛格猛地抬起头,眼神赤红:“你想要我做什么?出卖我的国家?!”

“不。”杜铭摇了摇头,“我不要你出卖国家。恰恰相反,我要你,拯救你的士兵,也拯救我们的士兵。”

“你,和你的手下,会在不久之后,被我们‘释放’回国。回去之后,你必然会受到审查,但凭借夏尔马将军他们急于掩盖真相的心理,你最多只会受到一些不痛不痒的处分。你,依然会是他们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我需要的,不是你去窃取什么军事机密。我只需要,在下一次,当你们那些头脑发热的将军,又准备策划一场类似‘月牙谷’的、毫无意义的送死行动时,你,能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杜铭将一部小巧的卫星通讯器,放在了桌上。

“你不是在当间谍。你是在当一个‘和平的吹哨人’。你每一次传递消息,都将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流血冲突,你将拯救无数个像你一样,被当作炮灰的年轻士兵的生命。你将成为真正的英雄,一个无人知晓的英雄。”

“当然,”杜铭接着说,“你也会得到你应得的报酬。每一次情报,都有它的价码。”

说完,杜铭喝干了杯中的酒,转身向门口走去。

“通讯器,和你家人的未来,都在桌上。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维克拉姆·辛格一个人。他看着桌上那杯未动的威士忌,看着那个可以连接魔鬼的通讯器,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已经磨损的、全家福的照片。

照片上,他年幼的女儿,笑得天真烂漫。

他颤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部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