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农牧产业发展基金(2/2)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我们最大的风险,就是‘没有根’!我们现在的繁荣,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是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走私线撑起来的!这,才是悬在我们头顶,最危险的剑!”

“别人不敢投,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是商人,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我们,是山南县的干部!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家!我们自己不能怕!”

“月牙谷是我们打下来的,是我们用智慧和勇气,换来的和平。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信心在这片土地上搞建设,那还怎么能指望别人?”

“就是要我们自己投!”杜铭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因为,只有用我们自己赚来的钱,在这片我们自己用血性守卫的土地上,种出来的东西,它才真正姓‘南’,姓‘我们自己’!它才是我们真正的、谁也抢不走、夺不掉的基业!”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杜铭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月牙谷,不仅是我们军事上的盾牌,更要成为我们经济上的粮仓!”

在他的坚持和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下,项目,最终强行上马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看任何投资商的脸色。

杜铭直接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他亲自飞了一趟昆明,三顾茅庐,硬是把一位七十多岁的普洱茶制作大师——骆成章教授,从云南的茶山里,给“骗”到了这片雪域高原之上。

骆教授本不愿再出山,但杜铭只用了一句话,就打动了他。

“骆老,您一生制茶,登峰造极。但您,想不想亲手创造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茶叶品类?

在海拔三千米的喜马拉雅山南麓,用最纯净的雪山融水,种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雪顶云雾茶’?这是所有茶人,终其一生的梦想。”

梦想,这个词,击中了老教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来了,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他最得意的弟子和整个技术团队。

他们对月牙谷的土壤、气候、水文,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最科学严谨的分析,最终,从数百个茶种中,选取了最适合这里生长的、基因最优、价值也最高的“雪山云顶”茶种。

马国梁,则亲自担任起了“月牙谷开发总指挥”。他这位当了一辈子官的县长,第一次,像个真正的企业家一样,卷起裤腿,和工人们一起,吃住在工地上。

他看着那些从德国进口的、最先进的开垦机械,将一片片荒芜的山坡,变成了整齐的、如同绿色波浪般的梯田茶园;

他看着清澈的雪山融水,通过新铺设的、带有智能滴灌系统的管道,被精准地引到每一片茶树的根部;

他看着一座小型的、全自动化的茶叶加工厂,在山谷中拔地而起。

他从未感觉如此踏实,也从未感觉如此充满希望。

在建设茶场的同时,高山牧场的升级改造,也同步进行。

杜铭从新西兰,空运回来了一批血统纯正的种羊,从青海,购买了一批最强壮的种牦牛。

他还聘请了澳大利亚的牧草专家,将澳洲最优质的牧草品种,与本地耐寒的草种进行杂交培育,对月牙谷的草场,进行科学的分区轮牧。

整个月牙谷,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建设工地。

曾经的战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一片希望的田野。

半年后,当第一批嫩绿的“山南雪顶云雾茶”,在新落成的茶厂里,经过萎凋、揉捻、发酵、烘焙等一系列复杂的现代化工艺后,焙炒出第一缕醉人的、混合着花香和蜜香的清香时,整个山南县,都沸腾了。

杜铭和马国梁,站在茶厂二楼的观景台上。

他们看着下方一尘不染的车间里,那些穿着干净的白色工作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曾经贫困的本地村民,正在骆老的指导下,熟练地操作着那些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闪闪发光的制茶设备。

他们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梯田茶山上,那一排排如同碧玉雕成的、生机勃勃的茶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再远处,膘肥体壮的牦牛和雪白的绵羊,像珍珠一样,散落在如茵的草场上,悠闲地吃着草。

骆老亲自,用一套紫砂茶具,为他们冲泡了这第一壶、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雪顶云雾茶”。

琥珀色的茶汤,清澈透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马国梁端起那小小的品茗杯,轻轻啜了一口。随即,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鲜醇、甘甜、并带着一丝雪山之巅清冽气息的茶汤,滑过他的喉咙,留下满口的芬芳和悠长得不可思议的回甘。

他拿起一撮刚刚焙炒好的、还带着一丝温度的、墨绿色的茶叶,放在鼻尖轻嗅,这位五十多岁的、坚强的汉子,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书记……我们……我们成功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这……这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是我们山南人,用自己的钱,在自己的土地上,种出来的金疙瘩!这比什么边贸,都让我心里踏实!”

杜铭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而宁静。他知道,这杯茶的价值,绝不仅仅在于它的口感。

“是啊,国梁。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金矿。”

“那条秘密商道,是我们的‘镐头’和‘矿锄’,它很锋利,能帮我们野蛮地、快速地挖到第一桶金。但它始终是别人的东西,随时可能被收走。”

“但眼前这片茶园,这片牧场,”他看着那片在夕阳下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土地,“它们,才是能真正养育我们子孙后代、永远不会枯竭的、我们自己的‘矿脉’。”

他知道,从今天起,山南县,这艘曾经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终于有了可以对抗任何惊涛骇浪的、属于自己的“压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