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侯平的打油诗(1/2)

凌晨三点。东州市市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杜铭放下了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挂断键上。指尖冰冷。

“鱼。已入网。”龙卫的声音言简意赅。如同戈壁滩上最锋利的冰碴。没有情绪,只有结果。

刘一真。这个串联起华泰地产、李大康、沙立春的“活证据”。这个“黑金帝国”账本的具现化身。

终于被他从加拿大温哥华的豪宅里,骗到了千里之外的阿三国边境。骗到了龙卫的军营里。

杜铭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窗前,窗外是东州市沉睡的夜景,万家灯火熄灭,只有主干道上的路灯,勾勒出城市的骨架,冰冷而沉默。

他的心,此刻却比这深夜的寒铁更冷。

抓到刘一真,不是胜利。这只是“棋局”的开始。真正的凶险,是“押送”。

这颗“活的核弹”,必须跨越数千公里。

从山南县的边防团驻地,安全运抵东州。

这片土地,是沙立春的“领地”。是李大康经营了多年的“主场”。是侯平那条疯狗刚刚接管的“猎场”。

省公安厅在侯平手里。高速公路所有卡口、省际检查站、服务区。全是他的耳目。

市公安局在李大康手里,东州的地界,更是布满了他的眼线。

刘一真只要在任何一个“官方渠道”露面一秒钟,他就会立刻“被自杀”,或者“被车祸”,或者“畏罪潜逃”时被“就地击毙”。

沙立春有无数种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杜铭很清楚。大明朝堂的倾轧,远比这更血腥。

他不能用“官方”的力量,他必须启用那把,他刚刚才“保”下来的刀。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一部绝对安全的私人电话,他拨通了祁成涛的号码。

祁成涛几乎是秒接的,他根本没有睡。

“杜市长。”他的声音沙哑,但无比清醒。

自从那天晚上,杜铭以市长之尊,公然违逆李大康和侯平,强行“保”下了他的局长之位。

祁成涛就知道,他这条“独狼”的命运,已经和这位市长捆绑在了一起。

他不是在等一个电话,他是在等一道“军令”。

“祁局长,是我。”

杜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需要你立刻出发,去一趟山南县。”

“山南县?”祁成涛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是数千公里外的边境县。

“龙卫的边防团在那里。”杜铭没有废话,“他刚扣下了一个‘间谍’。”

“这个‘间谍’的俗名,叫刘一真。”

“轰!”

祁成涛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刘一真!那个外逃的副市长!那个让高直务和王同伟折戟沉沙的关键人物!

他竟然……被杜铭从境外抓回来了!还扣上了“间谍”的帽子!

祁成涛瞬间明白了杜铭的计划。这何止是“釜底抽薪”,这是“逆天改命”!

“杜市长,请指示!”祁成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的指示很简单。”

杜铭的声音冷酷如冰。

“绕开省厅,绕开李大康,绕开所有人。”

“用你最专业的刑侦手段,组建一支绝对可靠的‘幽灵小队’。”

“把他,活着带回来。”“我要在东州,亲眼见到他。”

祁成涛沉默了三秒钟。

他不是在犹豫。

他是在评估任务的地狱难度。

“杜市长。”他沙哑地开口,“侯平不是草包。他上任三天,就在全省高速干道,设置了三个新的‘联合反恐检查站’。”

“我需要一个‘窗口’

电话那头,杜铭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明朝阁老运筹帷幄的森然。

“祁局长,你放心出发。”

“你所需要的‘窗口’,我会给你打开。”

“天亮之后,海东省会很‘热闹’。”

“热闹到沙立春和侯平,顾不上看路。”

“你只管去。带上你最信任的人。伪造好一切身份。”

“等你回来时,路,一定是干净的。”

“是!”

祁成涛没有再问一句。

他挂断电话。

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他的配枪。

又拨通了另外两个绝对可靠的老部下的电话。

“老张,老李。醒醒。”

“跟我出趟差。去山南。”

“抓一条……最大的鱼。”

凌晨四点。

杜铭送走了祁成涛的“先遣队”。

他打开了电脑。

开始批阅他安排在省厅和市局的“闲棋”们,每晚汇总来的“内部情报”。

这些情报大多是垃圾。

人事调动的传闻。

酒桌上的黑话。

毫无价值。

但杜铭看得很仔细。

他知道,最荒诞的细节里,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武器。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份来自省公安厅宣传处的内部学习简报。

头版头条,是新任副厅长侯平,为了迎接省委书记沙立春“即将到来的视察”,组织全厅干部“深入学习沙书记系列重要讲话精神”的动员纪要。

这很正常。

官场套路。

但杜铭的目光,落在了简报的第二页。

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学习心得”栏目里。

刊登了侯平“有感而发”的即兴诗作。

诗的标题是:《致我们敬爱的领航人——沙立春书记》。

杜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错愕。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啊!海东的天!

是晴朗的天!

因为有了您,我们敬爱的沙书记!

您就是那东升的红日,普照这片人间!”

“啊!海东的地!

是富饶的地!

因为有了您,我们伟大的领航人!

您的思想,比闪电更耀眼!”

“您手一挥,乌云就烟消云散!

您脚一跺,腐败就心惊胆颤!

您一开口,真理就响彻云天!”

“我,侯平,何其的幸运!

能追随在您的身边!

沐浴着您圣洁的光辉!

我就是那最幸福的人儿!”

“您是舵!我们是桨!

没有您,巨轮就迷失方向!

您是父!我们是儿郎!

您的教导,我们永不敢忘!”

“为了您,为了海东!

我侯平,愿把这热血洒遍疆场!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粉身碎骨,又何妨!”

“啊!沙书记!

您是我们的信仰!

让我们高举您的旗帜!

誓死保卫,海东的万丈辉煌!”

“万岁!我们敬爱的沙书记!”

“万岁!我们腾飞的新海东!”

……

杜铭读完了。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见过无耻的。

他在大明朝,见过严嵩的干儿子们,写过更肉麻的“青词”。

但他没想到。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他能见到如此……登峰造极的“作品”。

这位侯平副厅长。

他不是“蠢臣”。

他是一个,脱离了正常人类认知的……“怪物”。

杜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他要的“窗口”,来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坚固,更庞大。

“侯平啊侯平。”

杜铭轻声自语。

“我本想用‘阳谋’对付你。”

“没想到,你却亲手递给了我一把……‘天谴’。”

他拿起了另一部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备注是“老陈”。

省电视台《焦点追踪》栏目的总制片人。

一个在杜铭来东州之前,就因为“丰昌纺织厂”事件,和杜铭结下了“战斗友谊”的资深媒体人。

“喂,老陈。这么早,吵醒你了。”

“杜市长?”电话那头的老陈立刻清醒了,“出大事了?”

老陈知道杜铭的规矩。

这个时间打电话,必然是天大的事。

“不。是‘大喜事’。”

杜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给你看个好东西。我们海东省公安厅,出了个‘大诗人’。”

“侯平副厅长的大作。文采飞扬,感人肺腑。”

杜铭将那份简报的截图,加密发送了过去。

电话那头。

老陈点开了图片。

然后,杜铭就听到了长达三十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杜……杜市长……”

老陈的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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