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刘一真全招了(2/2)
“刘一真。”
“汉族。五十一岁。”
“籍贯,海东省海西市。”
“东州市原副市长。副厅级。”
“你名下,有三本护照。一本公务,一本因私。一本加拿大护照,编号g73…”
祁成涛每说一个字,刘一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个男人,对他了如指掌。
“我是谁,你不用管。”
“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刘一真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病态的光。
“什么机会?!”
“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不是沙立春?!他后悔了?他不想我死了?!”
祁成涛笑了。
是那种“独狼”盯住猎物咽喉时,才能露出的、冰冷的笑。
“现在,你的案子有两条线。”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
“第一条线。龙卫团长办的案子。”
“你,刘一真,非法越境。在军事禁区,与不明身份的外籍人员,进行情报交易。你随身携带的u盘里,装满了我国关于‘数字城市’和‘生物医药港’的核心经济机密。”
祁成涛的语速很慢。
确保每一个字,都钉进刘一真的脑子里。
“这是‘间谍罪’。”
“人证物证俱在。物证,就是你的u盘。人证,就是那两个‘瑞士保镖’,他们已经画押了。说你是他们的‘上线’。”
“不!他们撒谎!”刘一真疯狂地尖叫。
祁成涛无视了他的嘶吼。
“根据战时条例,你会被军事法庭起诉。”
“你知道下场。”
他停顿了一下。
“一颗子弹。从后脑打进去。”
“秘密处决。连卷宗,都不会对外公布。”
“你在这个世界,会像灰尘一样消失。”
“你的家人,会收到一份‘因公殉职’或‘海外意外失踪’的通知。沙立春,甚至会假惺惺地,去安抚她们。”
“你贪的那些钱?那些你存在瑞士银行的‘黑金’?它们会永远沉睡在那里。直到被银行合法吞没。”
“你的家人,一分钱也拿不到。”
“你,刘一真,你这一辈子,白活了。”
刘一真停止了嘶吼。
他开始剧烈地颤抖。
汗水,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祁成涛,精准地描绘出了他这七十二小时里,最恐惧的那个噩梦。
祁成涛看着刘一真那张,瞬间煞白的、如同死人一样的脸。
他缓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线。我办的案子。”
“你,刘一真,身为国家高级干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贪污腐败。滥用职权。向境外非法转移资产。”
“这是‘经济犯罪’。”
“这条线,是坐牢。也许是无期。也许是二十年。取决于你的‘态度’。”
祁成涛微微前倾。
“但你,能活着。”
“你能活在秦城监狱。你有热饭吃。有病了能看医生。你甚至能看报纸,能看新闻联播。”
“你的家人,可以来探视你。”
“你贪的钱,会被追缴。但你的命,保住了。”
“你,刘一真,还是一个‘人’。不是一撮‘骨灰’。”
刘一真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道选择题。
一道,生与死的选择题。
“我选!”
他嘶吼着。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几乎要从那张破床上扑过来。
“我选第二条!我选经济犯罪!”
“我贪了!我全都贪了!我认罪!我都认!”
“我全都交代!一分钱都不敢瞒!”
“认?”
祁成涛不为所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
那双“独狼”的眼睛,死死锁住刘一真。
强大的压迫感,让刘一真几近窒息。
“光认,还不够。”
“你贪了多少,你收了多少。那是我,祁成涛的‘功劳’。”
“那只能,让你从‘经济犯罪’,变成‘重-大-经济犯罪’。”
“对我来说,你的‘认罪’,毫无价值。”
刘一真愣住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
“那……那你要什么?”
“你的‘间谍’帽子,是龙卫团长扣上的。证据确凿。”
祁成涛的声音,冷酷无情。
“我凭什么让他放手?”
“我凭什么,把一个‘死刑间谍’,一个‘叛国者’。”
“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经济犯’?”
“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比你的命,更值钱的理由。”
祁成涛的声音,如同重锤。
一下一下,敲在刘一真的心脏上。
“我需要‘功劳’。”
“不是抓你这个‘小虾米’的功劳。”
“而是,能让京城震动,能让整个海东省翻天覆地的……”
“——特大立功表现。”
刘一真猛地一颤。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有人不是要他死。
也不是要他活。
是要他,当一条“疯狗”。
一条,能反口咬死“主人”的疯狗!
他们想要的,不是他刘一真。
是沙立春!
“你们……”
刘一真嘴唇哆嗦,牙齿打颤。
“你们想知道……华泰地产的事?”
“说。”
祁成涛只说了一个字。
言简意赅。
却重如泰山。
“说出来,你就是‘污点证人’。”
“不说,你就是‘叛国间谍’。”
“选吧。”
“我给你……十秒钟。”
祁成涛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十。”
“九。”
“我说!!”
刘一真那根紧绷了七十二小时的弦,彻底断了。
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压倒了所有的忠诚、背叛、和犹豫。
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活在监狱里!
“我说!我全都说!”
刘一真崩溃地大喊。
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他再也不是那个副市长。
他只是一条,想活命的狗。
“是沙立春!一切都是沙立春!”
他尖叫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他知道,他没有回头路了。
“他才是幕后黑手!李大康算个屁!”
“李大康,就是他养在海东的一条狗!一条地头蛇!”
“李大康的老婆高丽华!她算什么‘白手套’?她只是一个‘白手套’的‘白手套’!”
“一个摆在台面上,替他们去干所有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的……‘马前卒’!”
祁成涛面无表情。
他没有催促。
也没有打断。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
看着猎物,自己流干最后一滴血。
老李架设的摄像机,红灯闪烁。
老张的录音笔,亮着微光。
忠实地,记录着这个“黑金帝国”的崩溃。
“沙立春刚到海东!不!他来之前!”
刘一真陷入了癫狂的回忆。
“他还是京城部委的副职时,他就通过李大康的‘政治掮客’,和李大康勾结上了!”
“他们织了一张天大的网!‘华泰地产’就是他们的钱袋子!”
“沙立春,是‘皇帝’!他是负责‘顶层设计’的!”
“他用省委书记的权力,批规划!批项目!”
“东州的新城区!生物医药港!”
“所有最赚钱的地块,他都提前‘规划’好!”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刘一真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生物医药港’项目!最初的选址,是在老城区!那是专家组的意见!”
“但沙立春,连开了三次常委会,硬是把选址,改到了鸟不拉屎的‘西山坪’!”
“为什么?!”
“因为在常委会之前,李大康,已经通过七家影子公司,用‘白菜价’,把‘西山坪’周围的八千亩地,全都吃下去了!”
“规划一公布!地价一夜之间,涨了一百倍!”
“一百倍啊!”
“然后!就轮到李大康了!”
“李大康负责‘清场’!”
“他用市委书记的权力,打压所有想来东州分蛋糕的‘外地龙’!”
“去年,京城一家地产商,想拿‘生物医药港’的地。”
“李大康二话不说,直接让公安、消防、税务、环保,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了那家公司的海东分部!”
“查!往死里查!”
“查了三个月!那家公司最后连竞标资格都丢了!”
“李大康,就是沙立春的‘打手’和‘管家’!”
“他让规划局改红线!他让国土局把黄金地块,用‘定向招标’的名义,‘合法’地,卖给华泰地产!”
“转手!就是几百亿!几千亿的利润!”
刘真真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凄厉。
“我呢?!”
“我就是那个负责给他们‘洗钱’的狗!”
“我这个副市长!我这个分管金融和土地的副市长!”
“就是他们的‘财务总管’!”
“我利用‘丰昌纺织厂’那种烂尾项目做掩护!”
“我利用那些‘城投债’做幌子!”
“我把几百亿的黑钱,通过香港、通过开曼群岛、通过澳门的赌场,洗白!转出去!”
“高丽华的账户只是一个中转站!一个零钱罐!”
“大部分的钱!百分之七十!全都流向了沙立春在瑞士和美国的秘密账户!”
“他儿子!他老婆!他全家都他妈是外国人!”
“他不是在当官!他是在‘经营’海东!他把整个海东省,当成了他自己的私人金库!”
“高直务!王同伟!”
刘一真提到了这两个名字。
发出了怨毒的、混合着嘲讽的诅咒。
“两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两个活在‘旧时代’的老古董!”
“他们以为在查我?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贪腐’线索?”
“笑话!”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沙立春的监视下!”
“他们那个‘秘密调查组’,刚成立的第三天,名单就摆在了沙立春的办公桌上!”
“沙立春早就想除掉他们这两个‘前朝余孽’!”
“他就是利用我的‘贪腐’当诱饵,让高直务和王同伟,这两个蠢货,自己跳进来!”
“然后,他再反手,用侯亮,抓住王同伟的‘黑料’,把王同伟干掉!”
“一石二鸟!他才是玩政治的祖宗!”
“他放我走!是他亲自安排的!是李大康打的电话!”
“他怕高直务那个‘疯子’,真的查到‘华泰地产’这条红线!”
“他怕我这张嘴,在‘双规’点里,把他供出来!”
“他放我走,就是为了在加拿大,找人把我‘灭口’!永绝后患!”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我刘一真,是傻子吗?”
“我u盘里!那支钢笔里!”
刘一真指着老张的公文包,歇斯底里地尖叫。
“有他们所有的转账记录!有那七家影子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有他们的通话录音!”
“有沙立春亲口下令,让我转移资产的证据!”
“我录了!我怕死!我早就知道他们会杀我灭口!我都录了!”
“我给你们!我全都给你们!”
他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朝着祁成涛,一下一下,用力地磕头。
“砰!砰!砰!”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我是污点证人!我有特大立功表现!”
“我……我能换条命……”
“我能帮你们……扳倒他……”
禁闭室里,只剩下刘一真绝望的喘息声。
和额头磕破后,流血的滴答声。
祁成涛看着这个,彻底崩溃了的“黑金帝国”操盘手。
他看了一眼老张。
老张面无表情地,按停了录音笔。
他又看了一眼老李。
老李的微型摄像机红灯熄灭。
完整的证词。
完整的证据链。
到手了。
祁成涛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笼罩了趴在地上的刘一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冰冷,如同山南的冻土。
“很好。”
“刘一真,欢迎你回来。”
“作为‘经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