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沙立春要查杜铭(2/2)

他高大的身影,在烟雾中,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他以为,他一个小小市长,就能掀了我的桌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田福钊面前。

烟雾散去。

露出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黑金帝国”的皇帝,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他最残暴的獠牙。

“田书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野兽在咆哮。

“你不是一直说,高直务和王同伟那两个‘老顽固’,在调查刘一真贪腐案时,程序不当吗?”

“你不是说,杜铭在‘丰昌纺织厂’事件里,手段更是‘出格’吗?!”

沙立春死死盯住田福钊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他一字一句地问:“他一个市长,一个政府首脑。绕开市委,绕开李大康。用‘阳谋’,用那几百个‘刁民’,逼迫高丽华,吐出了那7.5个亿。”

“你告诉我,田书记……”

“我们的‘党纪’里,我们的《监察法》里,管这个,叫什么?!”

田福钊的金边眼镜,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光。

他平静地,迎接着沙立春的目光。

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准备了千百遍的,标准答案。

“沙书记。按照《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一十六条,和《监察法》第四十五条。”

“杜铭同志的行为,涉嫌严重‘滥用职权’。”

“他绕开了市委和市政府的集体决策程序。他没有上常委会。他没有向您,和李大康书记,做任何的汇报。他独断专行。”

“他以‘群体性事件’为政治要挟。我们的情报显示,他私下会见了‘丰昌纺织厂’的工人领袖。这,涉嫌‘煽动’和‘串联’。”

“他强迫‘华泰地产’的关联公司,支付巨额资金。这笔资金,虽然名义上,进入了‘丰昌纺织厂’的清算账户。但其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权力寻租’和‘政治勒索’。”

田福钊的声音,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沙书记。杜铭同志的程序,完全违法。”

“他不是在‘执政’。他是在‘绑架’。”

“他绑架了‘民意’,去勒索‘企业’。这是最恶劣的,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是‘土匪’行径。”

“好!”

沙立春猛地一拍桌子。

那根被捏断的雪茄,应声落地。

“程序违法!好一个‘程序违法’!”

他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他杜铭,跟我们玩‘舆论战’?他还嫩了点!他以为,他用‘马屁诗’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我沙立春扳倒?他是在做梦!”

沙立春的脸,在烟雾中扭曲着。

“他用‘民意’当刀子,捅了我一刀。捅得我鲜血淋漓!”

“那我就用‘党纪’当利剑!当铡刀!斩断他的头颅!”

“他不是喜欢当‘清官’吗?不是喜欢当‘孤臣’吗?!”

“我就看看,这个‘清官’的袍子底下,藏着多么肮脏的‘勒索’勾当!”

他走到田福钊面前,双手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田书记,我的‘刀把子’!我的‘赵高’!我的‘来俊臣’!”

沙立春已经口不择言。

“现在,我授权给你!”

“立刻!马上!成立最高规格的‘省纪委专案组’!”

“就查‘丰昌纺织厂’案!”

“就查他杜铭‘滥用职权’!”

“就查他‘政治勒索’!”

“就查他‘串联群众,对抗组织’!”

“他不是喜欢‘程序’吗?”

沙立春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我们就走最严密、最合法、最无可辩驳的‘程序’!”

“你,田福钊,亲自带队。担任专案组组长。”

“从省监委、省检察院,抽调最精锐的力量!绕开东州市的一切环节!尤其是那个高直务!”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理由。”

“今晚,我不想再看到他杜铭,在市长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

“我,”沙立春一字一顿,下达了“皇帝”的最终判决,“要他在省纪委的‘谈话室’里,看明天的日出!”

田福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仿佛沙立春,只是在命令他,去处理一份日常文件。

他只是平静地,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

“沙书记,请您放心。”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寒夜,更冷。

“相关的‘证据’和‘材料’,我们早就准备齐全了。”

“在‘丰昌纺织厂’事件结束的第二天。我们就已经,把所有‘程序’上的漏洞,都梳理了一遍。”

“包括,杜铭私下会见工人领袖的录音。”

“包括,他绕开市委,直接向银行施压的‘电话记录’。”

“包括,那几名被他‘边缘化’的、原清算组的干部,写下的‘血泪控诉书’。”

田福钊打开了他的公文包。

里面,不是一份薄薄的报告。

而是一叠,厚达半尺的,早已装订成册的“罪证”。

“沙书记。我们一直在等一个,合适‘亮剑’的时机。”

“您刚才的‘羞辱’。就是我们,最好的‘政治时机’。”

他微微鞠躬。

那是一种,来自地狱使者的谦卑。

“杜铭同志的‘政治生命’,到今晚,就该结束了。”

“我们,会让他,‘合法’地,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沙立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烟雾,仿佛将他这七十二小时,所承受的所有耻辱和愤怒,都凝聚成了,致命的“杀机”。

“去吧。”

“办得干净点。”

“我等你的好消息。”

田福钊无声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就像一个幽灵,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门,轻轻地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沙立春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东州市。

那片,属于他的“帝国”。

“杜铭啊杜铭……你千算万算,算错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幽幽回荡。

“你以为,‘民心’,是你的武器。”

“你错了。”

“你和我玩的,根本不是一个游戏。”

“在这个游戏里,我才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