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绝地反击(2/2)
他凑了过来,“我这儿只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问你!‘丰昌’那帮工人,是不是你‘煽动’的?!”
侯亮的声音,在“软包”的房间里,被吸收变得沉闷,却更加刺耳。
他像一只被困在棉花包里的疯狗。
杜铭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亢奋和急于“立功”而扭曲的脸。
他看清了。
看清了沙立春的“底牌”。
侯亮的“狂吠”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心虚”
他们怕了。
杜铭的嘴角,微微上翘。
那是一个,极度疲惫,却又极度“轻蔑”的笑。
然后,他用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草包。”
侯亮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你他妈...说什么?!”
杜铭又闭上了眼睛。
那副“怜悯”的、无视的姿态,彻底引爆了侯亮。
“我操你妈的杜铭!你还敢瞧不起我?!”
侯亮“呼”地一下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揪住了杜铭那身“软制”的家居服领口。
“你信不信我他妈今天就‘办’了你?!我让你‘意外死亡’!我让你‘心肌梗塞’!”
他高高地扬起了巴掌——
“住手!”
门被猛地推开。
田福钊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比杜铭还要苍白。
“侯亮!你疯了?!谁让你动手的?!”田福钊的声音,尖利,且带着“恐惧”。
“田书记!这小子不开口!他看不起我!我...!”
“我告诉你,侯亮!”田福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怒吼:“这里是‘留置点’!每一间房,都有‘同步录音录像’!你是要害死我,还是害死沙书记?!”
“规矩!”田福钊的胸膛剧烈起伏,“现在,‘规矩’是我们的‘催命符’!你敢在这里‘用手段’,中央督导组一来,我们全他妈得进去!!”
侯亮瞬间清醒了。
他眼中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
他怨毒地瞪了杜铭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然后,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谈话室”里,只剩下了田福钊和杜铭。
田福钊扶了扶眼,他看着杜铭,那个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石佛”。
“杜铭。”田福钊的声音不再温和。
“你不要得意。”
田福钊的身体,向前倾斜。
“你以为沙书记没有别的牌吗?”
“你以为你的‘沉默’真的有用吗?”
“给你最后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悔过书’。”
第七十二小时。
杜铭已经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他三天没有合眼。
刺眼的灯光,让他的视网膜都在刺痛。
“软包”的墙壁,让他产生了“被活埋”的错觉。
他的胡茬,青黑扎人。他的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依旧一字未招。
他像一尊即将风化,但仍未倒塌的“雕像”。
“谈话室”的门,第三次打开。
这一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田福钊和侯亮,像两个“侍从”,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分立两侧。
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海东省省委书记沙立春。
沙立春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有看杜铭,而是先环视了一下这间“软包”的“谈话室”。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他拉开椅子,在杜铭的对面坐下。
“砰。”
他将一个密封的“证据袋”,扔在了桌子上。
“杜铭。”沙立春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绝对威压。
“三天了。”
“你很硬气。”
杜铭没有力气再“表演”沉默。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直视着沙立春。
这是“王”与“王”的对决。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沙立春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
他撕开了“证据袋”的封条。
从里面,倒出了一堆东西。
杜铭的瞳孔,猛然一缩。
手机、u盘、祁成涛的“身份证”。
“祁成涛很能跑。”沙立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他能‘告御状’。”
沙立春将那张“身份证”,推到了杜铭的面前。
“你的‘王牌’,你的‘核武器’,现在是我的了。”
沙立春,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
“杜铭,你输了。”
“彻彻底底。”
杜铭死死地盯着那些“证物”。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动。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赌输了?
祁成涛在北京失手了?那些他们辛苦搜集到的,足以致命的“材料”,反过来落到了沙立春的手里?
“不...不...”
杜铭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大脑,在窒息般的恐慌中疯狂地运转,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沙立春,如同一只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毒蛇,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等了太久了。他太想看到杜铭这张故作镇定的脸,是如何崩溃的。
“你想说什么?” 沙立春轻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祁成涛已经完了。杜铭,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杜铭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那些“证物”上,缓缓移开,抬起,像两把生锈的刀,扎向沙立春的脸。
他依旧呼吸困难,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一丝光亮正在重新聚集。
“不!不对!”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混沌!
如果...如果祁成涛真的被抓了...
如果...那些能把天都捅破的“材料”真的在他手里了...
杜铭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想通了某个关窍后,抑制不住的亢奋!
“如果你真的...拿到了...‘全部’...”
杜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你今天...根本不会来见我!”
“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沙立春脸上那猫戏老鼠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一闪而逝。
“你根本什么都没拿到!” 杜铭看准了那丝慌乱,猛地直起上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起了反扑!
“你沙立春!什么都不知道!” 杜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尽管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你只知道祁成涛去了北京!你根本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
“你,怕了!!”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沙立春的心上。
“放肆!!!”
沙立春被彻底激怒了!
“你,怕了!” 这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城府”,撕下了他所有的“威严”!
是的,他怕了!
他怕得要死!他不知道杜铭和祁成涛到底掌握了什么,掌握到了什么程度!他有太多的黑料,任何一件,都足以把他彻底拉下马,摔得粉身碎骨!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诈杜铭!他想从杜铭的反应里,看出底牌!
可现在,底牌没诈出来,自己反被这个小子看穿了!
羞耻、恐惧、和被冒犯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杜铭!你找死!!”
沙立春猛地站起,一把抓起桌上那只塑料水杯,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杜铭的头!
田福钊吓得魂飞魄散!
“沙书记!不可!”
“沙书记!冷静!有...有监控!”
沙立春,已经疯了!
他要的不是“口供”!他要的是“泄愤”!
审讯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激烈到了“沸点”!
“咚!咚!咚!”
就在此时!
敲门声响了。
没有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眼神如鹰的中年人。
他穿着最普通的深色夹克,但身上那股气场,瞬间冻结了整个“谈话室”。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海东省的“一把手”,沙立春,正高举着水杯要“行凶”。
他径直走到了沙立春的面前。
“沙立春同志。”
他的声音,冰冷且“标准”。
沙立春像一尊被“点穴”的雕像,高举着水杯,僵在原地。
他认出了这个人。
去年,在北京开会时,站在“首长”身后的,就是这张脸。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
“经党中央批准。”
“海东省委书记,沙立春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我现在,代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监察委员会第九纪检监察室’,向你宣布。”
“即日起对你实行‘留置’。”
“请你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