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成功把锅甩回去(2/2)

“更重要的是,”杜铭抬起头,目光再次直视郑组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郑组长,您请看窗外。”

他指向窗外那连绵的群山和浩渺的水库:“这里是青龙山水库,位于清源县最偏远的东南角。而大发矿业的三号矿洞,位于县城西北方向的山区。两地直线距离超过七十公里,山路崎岖,实际车程近两小时。我自一个多月前被调任至此看守水库以来,从未离开过岗位,所有考勤记录、水库巡查日志均可查证。”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沉凝,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愤懑:“试问,我一个身处如此偏远之地、手无寸铁、且职责早已被明确限定于文案工作的水库管理员,如何能越过千山万水,去实时监督县城另一端矿区的安全生产?刘泽浩县长将矿难监管失职的责任推到我身上,依据何在?道理何存?这莫非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这一连串的事实陈述、证据呈现和逻辑诘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郑组长的眉头紧紧锁起,看向杜铭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审视,有惊讶,更有一丝了然。他带来的组员们也纷纷交换着眼神,表情严肃。

张宏波如坐针毡,冷汗直流,急忙想要打断:“杜铭!你……你强词夺理!领导问的是你之前的责任!”

“之前的责任,我已用白纸黑字的原始记录说明。”杜铭立刻堵了回去,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锋芒,“倒是张副主任你,似乎对某些更具体的问题更应做出解释。”

忽然,杜铭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猛地聚焦在张宏波的手腕上——那里,赫然戴着一块崭新的、表盘深蓝、在昏暗会议室里依旧折射出耀眼光芒的欧米茄海马手表!

“张副主任,”杜铭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您手上这块表,款式新颖,价格不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几天前,矿老板王大发先生还曾向我诉苦,说您亲自打电话给他,明确表示看中了这款表,但‘手头有点紧’,希望他能‘帮忙周转一下’。”

杜铭的目光转向郑组长,语气沉痛而恳切:“郑组长,一个公然向监管对象索要如此贵重财物的干部,他的话,是否还能采信?他在安全生产监管中,是否会因为拿了人家的手短,而对重大隐患视而不见、甚至刻意隐瞒不报?王大发矿难之前的气焰嚣张和安全措施松懈,是否与背后可能存在这种权钱交易有关?我认为,这是比追究我一个被困水库之人的所谓‘失职’更值得调查组深入彻查的方向!”

“你胡说!!血口喷人!”张宏波猛地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手腕上的表,动作仓皇而可笑,“这表是我……是我自己买的!你诬陷!郑组长,他诬陷我!”

然而,他的失态和苍白辩解,在杜铭冷静的指控和那块突兀的名贵手表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而滑稽。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调查组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宏波和他手腕的那块表上,眼神锐利如刀。

郑组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是来核查一个可能的替罪羊,却没想到挖出如此惊人的内情!基层监管形同虚设,预警报告被刻意淡化,官员公然索贿,甚至更高层级可能存在的纵容和掩盖……这起矿难背后的真相,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和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先看向状若癫狂的张宏波,厉声道:“张宏波同志,请你冷静!这件事,调查组一定会彻查清楚!”然后,他转向杜铭,语气凝重了许多:“杜铭同志,你提供的所有情况和我们所看到听到的一切,调查组都会高度重视,严肃核实。你提到的这些线索和证据,请立刻复印一份,我们要带走。”

“早已准备妥当。”杜铭从容应答,将桌上另一摞准备好的复印件推了过去。

调查组带着沉重的材料和面色死灰的张宏波离开了。水库管理所再次恢复了宁静。

杜铭站在门口,夕阳将他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今天的交锋,他成功地将一口巨大的黑锅,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