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清网行动（1/2）

朔京，深夜，杜铭刚挂断了与林哲轩的通话。

“杜厅长。2000只木马无人机已全部就位。对方已完全依赖傻瓜飞控执行所有后勤任务。‘老庙山’服务器可以随时接管。”

杜铭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玻璃上倒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和一双与其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双眼睛，曾见过嘉靖三十九年的漫天大雪，见过严嵩倒台前的最后挣扎，见过“南倭北虏”的连天烽火。

而现在，它正凝视着一块由光影构成的、人类历史上最精密的“沙盘”。

杜铭的手指，在身前的屏幕上轻轻划过。

这是由老庙山“蜂巢”服务器，通过那2000架“风行者”无人机上搭载的“幽灵协议”，实时回传、拼接、渲染而成的——敌方全景实时部署图。

这是一幅“活”的地图。

在杜铭的嘉靖朝，最顶级的斥候和“缇骑”，需要用数月时间、牺牲上百条人命，才能绘制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而现在，他能看到敌方基地里每一个士兵的心跳。

他能看到，阿三国在全线76处新建的“违章建筑”。

这些“建筑”在地图上，是一个个闪烁的红点，像76颗有毒的钉子，楔入海西省的边境。

他随手放大了其中一个标记——“5350高地”。

全息影像瞬间拉近，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这是隐藏在“风行者”无人机维修模块里的一个微型镜头回传的画面。

林哲轩传回的“幽灵”数据清晰地显示，这个所谓的“火力点”，在日常情况下，只驻扎着三名观察哨兵。

杜铭甚至能看到他们的掩体数据、换防时间、补给消耗速度。屏幕的角落，三个跳动的数字，显示着他们通过智能手环回传的心跳——78，82，75。平稳，放松。

这76个哨所，如同76只蜘蛛，趴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吐着丝，等待着猎物。

而它们的后方——在地图上被标记为“雷霆”的阿三前线作战基地，则驻扎着阿三国最精锐的、整整一万名“雪豹”突击旅。

这一万名士兵，就是拉纳中将那个被新德里吹捧为“战术革命”的“蜂群突刺”战术的核心。

他们是“狼群”。

杜铭调出了“蜂巢”对该战术的分析报告。

“蜂群突刺”：利用“极光军火”提供的“风行者”无人机组成的“空中高速公路”，实现“人”、“装”分离的极限机动。

一万名士兵，就是“人”。

所有的武器、弹药、补给，就是“装”。

他们每天的训练，就是在警报响起后，以“赤手空拳”的“轻装渗透”姿态，在三小时内抵达76个前线哨所中的任意一个。

他们所有的“獠牙”——武器、弹药和“食粮”，都将由那2000架“风行者”无人机组成的“空中高速公路”，后发先至，精准空投到他们手中。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术。

它将“人”的机动性，和“装备”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它规避了高海拔地区后勤补给线漫长脆弱的致命弱点。

它看起来，坚不可摧。

但在杜铭，这位来自嘉靖朝的阁老眼中，这幅图景，是如此的荒诞，又如此的……脆弱。

“蜂群？”杜铭喃喃自语。

他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悬”。

“不。它们不是‘蜂’。”

“它们是76个被‘空中脐带’喂养的、尚未出生的‘婴儿’。”

拉纳准将，那个愚蠢的“助产士”，把所有的婴儿，都挂在了同一根脐带上。

而现在，他却把剪断这根脐带的剪刀，亲手交到了杜铭的手上。

这场战术博弈，从“a-ter方便面”作为“赠品”，伴随着“极光军火”的无人机一同进入“雷霆”基地时，就已经开始了。

当拉纳准将，第一次发现“风行者”无人机那“丝绸般顺滑”的飞控系统，并将其引为“神迹”时；

当他为了“效率”，把全部的后勤——从武器到拉面——都交给这套“傻瓜”系统时……

他就已经输了。

杜铭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嘉靖三十九年冬月、西苑那场未曾融化的寒冰。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对方在“最得意”、“最嚣张”、“最依赖”的时刻，亲手……剪断脐带。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海西省边防检查总队，周海。”

海西省，边防检查总队指挥中心。

凌晨三点半。

总队长周海，正用冰水抹了一把脸。他已经48小时没有合眼了。

边境线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那76个“违章建筑”，就像76根针，扎在他的眼球上。

“报告！053号哨所，对方无人机刚刚又进行了一次抵近侦察！距离我方界碑仅50米！”

“报告！‘雷霆’基地，侦测到大规模人员调动迹象！”

周海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继续监视。没有命令，不准还击。”

他很憋屈。

他是警察。边防警察。他的天职是守卫国门，维护法理。

但对方，是阿三最精锐的“雪豹”突击旅。一万名正规军。

对方用“军事行动”，来试探他们的“执法底线”。

而他，却只能用“警察”的身份，去面对“军队”。

就在这时，他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令人心脏骤停的铃声。

周海浑身一激灵。

他知道这部电话通向哪里。

他接起电话，手心瞬间全是冷汗。

“杜厅长！”

电话那头，是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周海甚至无法从这声音里，判断出对方的年龄。

“总队长同志。”

“在！您有什么指示？”周海“啪”地一下站得笔直。

杜铭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理”威严。仿佛他不是在下达一道命令，而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生效的判决书。

“我命令。”

“是！”

“明天上午10点整，海西省边防检查总队，全员出动。集结2000名警力，启动‘清除边境违章建筑、抓捕非法入境人员’的雷霆专项行动。”

“行动代号，‘清网’。”

周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杜……杜厅长……您是说……2000警力？去清除那76个哨所？”

“是。”

“抓捕……非法入境人员？”

“对。”

周海的声音开始发抖：“可、可是……杜厅长！我们的情报显示，那76个哨所，是‘陷阱’！是‘鱼饵’！它们的后面，是‘雪豹’突击旅！是一万名……一万名士兵啊！”

“我知道。”杜铭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们……我们2000名警察，去攻击一万名正规军？这不是‘执法’……这是……这是自杀！这是在挑起战争！”周海几乎是在嘶吼。

“总队长，”杜铭打断了他，“你，和你的2000名警察，是‘执法者’。”

“法律，就是你们的武器。”

“我拿到的情报显示，那76个所谓的‘火力点’，日常守备极其松懈，每个哨所，只有两到三名观察哨。总计，不过两百余人。”

“2000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分成76支‘执法突击队’，去抓捕这区区两百多名非法入境者，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周海说。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是“以多欺少”的“治安行动”。2000对200，优势在我。

“但是，”杜铭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我预判，对方会呼叫支援。”

周海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会启动那个所谓的‘蜂群突刺’。那一万名‘雪豹’，会轻装赶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周海的手心又开始冒汗，“2000警察，面对名轻装的‘雪豹’……他们虽然轻装，但他们是士兵啊！”

“你不用担心。”

杜铭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我保证，人，会到。但他们的装备，到不了。”

“他们会赤手空拳地抵达。饥肠辘辘，精疲力尽。”

“你们的任务，”杜铭下达了最终指令，“就是在那些赤手空拳的‘增援’抵达后，将他们……全部抓获。”

“……是！”

周海虽然还是无法理解，“装备为什么到不了”，但他选择了无条件服从。

这个命令，太疯狂了。

疯狂到，周海只能相信，这位杜厅长，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神。

“杜厅长……行动代号，您刚才说是……”

杜铭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出入境管理法》，淡淡地说：

“就叫‘清网’。”

周海放下电话，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着指挥中心墙上的巨幅地图，那76个红点，忽然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他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龙卫！来我办公室！立刻！”

阿三国，“雷霆”前线作战基地。

上午10点。

高海拔的阳光，刺眼而寒冷。

指挥中心里，却温暖如春。拉纳中将，正和一位来自新德里总参谋部的“观察员”——一位同样傲慢的瓦尔玛少将，享用着苏格兰威士忌。

“拉纳，我必须承认，你创造了奇迹。”瓦尔玛少将摇晃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蜂群突刺’，这套战术……太美妙了。”

瓦尔玛是带着“怀疑”的目光，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基地的。他代表着总参谋部的“保守派”，他们不相信这种“花哨”的、依赖“外国公司”的战术。

但三天来的观摩，彻底征服了他。

“美妙？不，瓦尔玛。”拉纳中将志得意满地笑了。他拍了拍面前巨大的战术控制台，那上面，闪烁着“极光军火”的丝滑界面。

“这是‘神迹’！是‘极光军火’赐予我们的‘神迹’！”

他指向战术地图上那76个闪烁的前哨。

“中国人还以为我们在和他们‘对峙’。他们那些愚蠢的边防警察，还以为我们只是在‘违章建筑’里观察他们。他们太愚蠢了！他们还在用百年前的思维和我们作战！”

拉纳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76个哨所，是76个‘鱼饵’！”

“它们是空的，是脆弱的！就是为了引诱中国人来‘拔除’！我巴不得他们现在就动手！”

“而一旦他们动手……”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宁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指挥中心内疯狂闪烁！

一名通讯官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将军！‘雪豹-01’（5350高地）到‘雪豹-76’……全线76个哨所，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中国‘警察’的攻击！”

“什么？！”

瓦尔玛少将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76个……同时？！！”他惊恐地喊道，“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疯了吗？这是全面开战！”

拉纳准将，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他冲到指挥台前，抓起送话器，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几乎贴在了麦克风上。

“他们真的以为我们是‘空城计’？他们真的以为我们哨所里只有三个人？”

“他们触发了我们的‘陷阱’！！”

“瓦尔玛！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中国人是如此的愚蠢和傲慢！他们用2000名警察，来攻击我76个哨所？”

他对着全军频道怒吼：

“全旅注意！‘雪豹’出击！”

“一万名士兵，按照‘蜂群突刺’一级预案，立刻轻装出发！前往76个支援点！”

“中国人以为他们面对的是200个哨兵，让他们去见识一下……一万名‘雪豹’的愤怒！”

基地里，一万名“雪豹”突击队员，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只用了三分钟，就完成了“轻装”集结。

他们只带着登山索、个人电台和冰镐。没有武器，没有防弹衣，没有补给。

他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扑向76个“被攻击”的地点。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他们马上就能拿到自己的“风行者”空投，他们将以对2000的绝对优势，把那些愚蠢的“警察”撕成碎片。

“无人机营！”拉纳中将下达了第二道命令，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2000架‘风行者’，全部起飞！”

“携带a号（武器弹药）和b号（a-ter方便面）补给箱！启动‘同步换装’预案！！”

“给我把‘狼牙’，送到‘狼’的嘴里！！”

拉纳中将转向目瞪口呆的瓦尔玛少将，张开了双臂，如同一个指挥家在迎接他最辉煌的乐章。

“瓦尔玛，”他陶醉地说，“欢迎来到……盛宴。”

5350高地，峭壁下方。

龙卫，海西省边防总队“猎鹰”突击队的队长。他正潜伏在一块花岗岩后，高海拔的寒风，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他看了看表：09:59:50。

“各单位对时！”

“01明白！”

“02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