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黄松年沦陷了(2/2)

她引着杜铭,走上二楼。

依旧是那个雅间。

依旧是沁人的沉香。

但杜铭的鼻子闻到了,在奇楠沉香的霸道香气之下,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蔽的,但又截然不同的味道。

是雪茄。

一种非常高级的古巴蒙特克里斯托a的味道。

这种雪茄,劲道极大,味道极其醇厚。

而黄松年……

杜铭的资料库里,有黄松年的全部档案。

黄松年以“儒将”着称,他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宋史和……雪茄。

对上了。

“苏女士,”杜铭在雅间里踱步,像是在检查消防设施,“你这……点的什么香?味道很特别。”

苏锦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是……是苏合香,杜省长。”她垂下眼帘,“您是大雅之人,我这点班门弄斧了。”

“是吗?”杜铭笑了笑,没点破。

他走到了那张紫檀木书案前。

他“复查”的目的,达到了。

书案上,依旧摆着笔墨纸砚。

但是,多了一些东西。

多了一个青瓷笔洗,笔洗旁,放着两只茶杯。

一只,是苏锦常用的汝窑天青色茶杯。

而另一只……

是一只黑釉的,带着油滴状结晶的……建盏。

这只建盏,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这只建盏,没有洗。

里面还残留着一层白色的茶沫干涸后的痕迹

这说明,昨晚,或者今天早上,有人在这里,用这只建盏,喝了苏锦亲手“点”的茶。

“苏女士,很懂茶道啊。”杜铭的手指,轻轻滑过那只建盏的边缘。

苏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没想到杜铭的观察,会这么细致。

她以为他真的是来查消防的。

“让您见笑了。”她勉强笑道,“都是些……糊口的玩意儿。”

杜铭的目光,从建盏移开,落在了压在镇纸下的一张宣纸上。

那张纸上,写着几个墨迹未干的大字。

不是毛笔字。

是……钢笔字。

字迹瘦劲,锋芒毕露,是典型的“瘦金体”。

而黄松年,就是以一手漂亮的瘦金体书法闻名。

宣纸上,只写了八个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

杜铭的内心,已经不是冰冷,而是……想笑。

一个空降的省长,一个前朝的情妇。

一个在政治上被架空,一个在情场上刚“失业”。

两人,在这栋别墅里,一个点茶,一个写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黄松年啊黄松年,你是有多“渴”,多“孤独”啊。

杜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书案的角落。

那里,摊开着一本书。

是一本更冷僻的,线装的,《宋史·职官志》。

杜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锦。

苏锦,也正抬着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依旧是谦卑的笑。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慌乱。

只有一片……幽深。

杜铭,在这一刻,全明白了。

他彻底高估了黄松年。

也彻底……低估了苏锦!

雪茄、建盏、瘦金体……这些,只是“野趣”。

而这本《宋史·职官志》……

这是“政治”!

苏锦,她不是在陪黄松年“吟诗作对”!

她是在陪黄松年……“研究人事”!

黄松年一个空降兵,在海西省两眼一抹黑。张瑞年的人,他用不了。李正行的人,他不敢用。孙盛源的人,他够不着。

他想打开局面,他必须提拔“自己人”。

可他连海西省的官场结构都摸不清,他怎么提拔?

苏锦!

这个在朱明远身边待了数年,对海西省官场人事了如指掌的女人!

她在用这种“研究宋史”的“雅致”方式,在给黄松年……当“地下组织部长”!

她在帮黄松年,梳理海西省的人事脉络!

她在用她从朱明远那里继承来的“政治遗产”,来精准狙击黄松年这个“新上司”!

这已经不是“情人”了。

这甚至不是“知己”。

这是“幕僚”!是“女相”!

苏锦,她要的,不是一个靠山。

她要的,是一个“傀儡”!

她要通过黄松年这只手,重新回到海西省的权力牌桌上!

“好。”

杜铭忽然开口,鼓了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苏锦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脸上的谦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的戒备。

“杜省长,您……”

“苏女士。”杜铭走近她,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你这杯‘白茶’,泡得好。”

“但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

“茶,泡得太久,会出‘瑕疵’的。”

他指了指那只建盏,又指了指那本《职官志》。

“黄省长是雅人,他喜欢宋史,是好事。”

“可他,毕竟是省长。”

“苏女士,我今天来,是查消防的。”

“你这里的消防,合规了。但是……”

“你这里的‘政治’,不合规。”

苏锦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没想到,杜铭会如此……直白。

“杜省长……我……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不懂?”杜铭笑了,“王云飞,你认识吗?

苏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警卫局的,昨晚,就在你楼下。”

杜铭收回了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苏锦。”

他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我一个月前,让你‘合规’,是给你一条活路。是让你安安分分地‘糊口饭吃’。”

“我不是让你,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朱明远的后院’。”

“黄省长,他太软了。他镇不住你。”

杜铭逼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镇得住。”

苏锦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

“杜省……杜省长……我……我错了……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就安分点。”

杜铭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副省长形象。

“苏女士,复查结束了。一切都好。”

“只是……”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本《宋史·职官志》。

“宋史,是好。但,别看串了行。”

“我走了。”

杜铭转身,大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