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李正行被拿捏(2/2)
他用上了一个下级对上级、或者说有求于人时,才用的、带着敬意和距离感的称呼——杜厅长。
他那嘶哑的声音里,所有的暴戾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谦卑。
“杜厅长,”他几乎是弓下了身子,“这里……人多眼杂。”
他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王云飞和那些警卫。
“借一步说话?”
杜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他在计时。
他在告诉李正行,你的乞求时间,是按秒计算的。
“张书记和孙书记,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杜铭的声音很体贴,像是在提醒一个即将迟到的下属,“我们在这里等他们,比较合适吧?毕竟,您是常委,我是厅长,我们两个‘主要负责人’,要给省委一个‘态度’。”
态度……
李正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杜铭这句态度狠狠地攥住了。
杜铭这是在逼他当场就范!
“杜铭!”李正行急了,他顾不上体面了,他一把抓住了杜铭的手臂。
这一次,不是威胁,是乞求。
“五分钟!”他的声音在发抖,“不……三分钟!就三分钟!”
他看了一眼四周,唯一没有监控和耳目的地方,只有——
“去楼梯间!”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砰”一声,沉重地关上。
隔绝了走廊里那片惨白的光,也隔绝了手术中那刺眼的红。
楼梯间里,一片冰冷的黑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丝朔京市的、肮脏的霓虹。
声控灯,没有亮。
两个海西省的副省长,一个地头龙常委,一个手握凶器的公安厅长,就这样站在了这片压抑的、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的黑暗里。
李正行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牛喘。
他没有时间铺垫了。
“王海这个畜生!”
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切割。
他用这句咒骂,向杜铭递交了他的投名状。
“他死不足惜!他……他都招了什么?”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份笔录,到底写了什么?王海那个蠢货,有没有把他李正行,把本土派给供出来?
杜铭,就站在他三步之外的阴影里。
赵贞吉的灵魂,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事到如今,还在关心口供?
太晚了,李公。
杜铭没有回答他笔录内容这个技术问题。
他回答的,是一个哲学问题。
“李副省长。”
他再次叫了李副省长,这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的交易,是以官职为筹码的。
“我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笔录上写了什么……”
杜铭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上了一丝回音。
“是就是什么。”
是……就是什么……
李正行,品味着这五个字。
他懂了。
杜铭在告诉他:笔录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笔录,现在,在我杜铭的手里。
它可以是王海酒后激情伤人。
它也可以是……王海在某些人,比如李正行的默许下,对黄松年进行政治报复。
这份笔录,是一个薛定谔的猫。
而杜铭,是那个唯一有权打开盒子的人。
“呼……”
李正行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必须开价了。
“杜铭……”他再次改口,叫了他的名字,这代表着,他要开始私人交易了。
“你是个‘明白人’。”
李正行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耳语。
“海西省……不能再乱了。”
“张书记那里,我去说!”
“孙盛源那个老狐狸,我也去说!”
李正行,终于亮出了他的底牌,他开始替杜铭铺路。
“本土派……需要一个‘朋友’。”
“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立场‘中立’的朋友。”
李正行死死地盯着杜铭在黑暗中的轮廓。
“你这个公安厅长,担子太重,但位置……”
“……还不够重。”
“海西省的省委常委班子……”
李正行的声音,如同一个契约,在这片黑暗中,正式生效。
“缺一个像你这样,‘懂规矩’、‘能办事’的同志!”
懂规矩、能办事。
这是黑话。
懂规矩——你懂得了用笔录来勒索我。
能办事——你真的能办死我。
李正行,这位本土派的领袖,在这一刻,正式向杜铭,这位绑匪,发出了招安的邀请。
他承诺,用一个省委常委的入场券,来换他李正行,换整个本土派的……政治安全。
杜铭,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李副省长。”
他叫回了这个官称,代表私人交易结束,公务开始。
“言重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言重了——这是阁老的太极。
他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哗——”
走廊里惨白的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杜铭那张依旧温和儒雅的脸。
他仿佛只是出来抽了根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黑暗中的、失魂落魄的李正行。
“我的职责,是维护海西的稳定。”
“现在是……”
杜铭的目光,越过李正行,看向了走廊的尽头。
“以后……也是。”
这是他的承诺。
他接受了这笔交易。
他会维护稳定——他会按住这件事。
而李正行,必须支付常委的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