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常委分工(1/2)
省委常委会议室。
这是杜铭第一次以“省委常委”的身份,正式坐在这里。
桌牌上,“杜铭”两个黑体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这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海西省政坛版图剧烈震荡后,新崛起的一座山峰。
省委书记张瑞年端坐在主位上。他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那种微笑,既有对新同志的欢迎,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掌控。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杜铭同志加入省委常委班子。”
张瑞年率先伸出双手,带头鼓掌。掌声热烈而空洞,在宽大的会议室里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在座的常委们纷纷跟进,但这掌声中究竟包含着多少真心,多少忌惮,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杜铭同志年轻,有魄力,懂经济,是中央给我们海西送来的及时雨啊。”张瑞年的开场白给得很高,调子定得很足,“有了杜铭同志的加入,我们省委班子的结构更加优化,战斗力也必将大大增强。”
一番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的场面话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是“礼”,接下来该是“兵”了。
会议进入了实质性阶段——省政府领导班子分工调整。
这是最见刀光剑影的环节。权力的本质不是职位,而是分管的领域。
分工,决定了权力的边界,也决定了责任的深渊。谁管钱?谁管人?谁管那些容易出政绩的“鲜花”,谁又去管那些容易炸雷的“地雷”?这其中的学问,比写在纸面上的任命书要深奥百倍。
张瑞年放慢了语速,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杜铭身上。
“关于杜铭同志的分工,”张瑞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和松年同志商量了一下。杜铭同志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好年纪,担子嘛,自然要重一些。”
“杜铭同志是搞经济的行家,特别是对新经济、新业态有独到的见解。他在海城和东州的实践,大家都有目共睹。”
说到这里,张瑞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所以,省发展改革委、省科技厅、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这几个牵头经济发展的核心部门,理应由杜铭同志分管。”
听到这里,在座的不少常委微微点头。
发改委是“小国务院”,掌握着项目审批大权;科技厅和工信厅代表着产业升级的方向。
这几个都是实权部门,也是杜铭的老本行。
听起来,张瑞年非常大度,似乎在放权,给了杜铭一个施展拳脚的广阔平台。
但是,就在大家以为分工方案不过如此的时候,张瑞年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如同图穷匕见前的寒芒。
“此外,”张瑞年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原来的副省长吴承赫同志分管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省国资委)。现在吴老退休了,这副担子总得有人挑起来。”
张瑞年看着杜铭,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沉重:
“同志们呐,海西的国企改革,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正如火如荼,也进入了深水区。矛盾多,困难大,硬骨头多。
特别是涉及一些老旧国企的历史遗留问题,比如债务化解、职工安置、僵尸企业出清,非常棘手。
杜铭同志之前处理相关问题时,展现出了高超的手腕和魄力,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所以,我提议,省国资委,也由杜铭同志一并分管。把我们海西的国企这盘棋,彻底盘活。”
这是一招狠棋!
省国资委,在海西省意味着什么?对于外人来说,那是庞大的国有资产;但对于李正行和海西本土派来说,那是他们的“自留地”!
海西省的老国企盘根错节,里面全是李正行的门生故旧、利益输送链条以及这几十年来积累下的无数烂账和黑洞。这里面水深得能淹死人。
张瑞年把这个“火坑”扔给杜铭,简直是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第一,国企改革是天下第一难事,光是那是数以万计的下岗职工安置和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就能把杜铭的精力消耗得干干净净,让他陷入无穷无尽的扯皮和维稳泥潭中,根本腾不出手来搞别的。
第二,这也是最阴毒的一点——这是在“借刀杀人”。让杜铭这个直接去触碰本土派的核心利益,逼着杜铭去查账、去改革、去动李正行的奶酪。这样一来,杜铭和李正行必然会发生剧烈的“火拼”。
到时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他张瑞年,就可以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无论谁输谁赢,他都能借机进一步掌控局面。
李正行冷冷地看了一眼张瑞年,又看了一眼杜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杜铭的反应。如果杜铭敢接,那就别怪他李正行心狠手辣,让他在海西寸步难行。
然而,张瑞年的布局还没有结束。还没等杜铭表态,他又抛出了第三个筹码。
“还有,”张瑞年指了指会议室墙上地图那个偏远却闪耀的点,“海西省大数据产业示范区(原老庙山管委会),这是杜铭同志一手带大的‘孩子’。”
“虽然现在已经升格为省级示范区,理应由省里统筹。但我想,没有人比杜铭同志更了解那里,更懂那里的运作模式。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所以,海西省大数据产业示范区,依旧由杜铭同志直接联系、直接分管。”
这看似是恩赐,是念旧,实则是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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