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安内必先攘外(1/2)

海西省政府大楼,省内常委、副省长办公室。

杜铭的手里并没有拿任何关于全省经济运行的红头文件,而是紧紧捏着一枚黑色的云子棋子。那棋子温润如玉,却在他的指间被无意识地、快速地转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虽然看着窗外那条贯穿城市的中央大道,但焦距却早已涣散,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钢筋水泥,穿透了这漫长的时空隧道,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夏天。

那时候,他还不是“杜省长”,甚至不是海城市的市长。他刚从老庙山管委会调任海西省国资委,满怀热血,想要在体制内干出一番事业。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遭遇了那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庞然大物——kkl集团。

那个名叫阿伯纳西的战略顾问,一个总是面带绅士微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的老白人。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只是利用几家外媒,炮制了几篇关于“海西未来之星”的捧杀文章;再通过几个看似无意的中间人,在朱明远的耳边吹了几阵阴风。

一个完美的“捧杀局”。

阿伯纳西利用了官场最微妙、最不可言说的“猜忌链”。他让当时对杜铭恩重如山、视若己出的省委书记朱明远,开始怀疑这个年轻人的忠诚,开始忌惮这个年轻人的野心。

“功高震主”、“尾大不掉”、“挟洋自重”……这些诛心的词汇,像看不见的绳索,勒紧了杜铭的脖子。

最终,为了“大局”,为了“保护”,朱明远不得不挥泪斩马谡,将杜铭从经济热土“流放”到了山南。

那是杜铭穿越以来最凶险的一段日子。

虽然他在那里绝地反击。但那口被“盟友”背刺、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气,那个关于“被操纵”的耻辱,始终像一根带倒钩的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头,随着每一次呼吸而隐隐作痛。

“阿伯纳西……”

杜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他抬起头,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年轻、威严、却依然带着一丝戾气的自己。

“威廉·哈里森……”

他又念出了kkl集团那个真正的幕后主宰,那个被称为“华尔街暴君”的名字。

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卒子。

他是海西省委常委、副省长,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但他要做的事情,也更大了,更危险了。

这不仅仅是几座工厂、几条生产线的问题,这是在重塑全球产业链的格局。

“光谷”的芯片,是在挑战西方百年的半导体霸权。 那是他们皇冠上的明珠,是他们控制全球科技命脉的阀门。

杜铭要做的,不仅仅是造出芯片,而是要砸烂这道阀门,让洪水决堤。

“海牛”的新能源汽车,是在从欧美日的传统工业嘴里夺食。 汽车工业是现代工业的脊梁,数以亿计的就业岗位,万亿级别的市场份额。杜铭这一口咬下去,是要咬断他们的脊椎骨。

朔京的ai机器人,是在争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入场券。 谁掌握了人工智能,谁就掌握了下一个世纪的定义权。

这三大板块,每一个都是在挖西方发达国家的祖坟,每一个都是kkl集团这种国际金融巨鳄眼中的“必争之地”和“必杀之局”。

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对于华尔街而言,这比地缘政治的冲突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因为这是在从根本上动摇他们收割世界的镰刀。

杜铭非常清楚,他的这些大动作,必然会招来kkl的打击。

资本是嗜血的,更是敏感的。

它们就像深海中的鲨鱼,能在几千公里外嗅到一丝血腥味。当海西省试图在产业链的高端站稳脚跟时,华尔街的围剿、技术封锁、金融做空,甚至是政治上的渗透和暗杀,都会接踵而至。

他们会利用专利壁垒发起诉讼,会利用供应链优势切断原材料,会利用金融杠杆做空算力币,甚至会利用舆论霸权将海西妖魔化。

他们不会允许东方出现一个能够独立造血、拥有完整闭环的科技堡垒。

因为一旦海西成功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海西出现,那时候,他们的盛宴就彻底结束了。

“攘外必先安内?”

杜铭突然冷笑一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历史的苍凉与嘲弄,仿佛是在嘲笑那个曾经固执己见、最终却满盘皆输的自己。

手中的黑色棋子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硌得生疼,却让他格外清醒。

这句在中国历史上被无数次奉为圭臬的战略信条,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被彻底颠覆。

四百年前,作为大明阁老赵贞吉,他也曾深陷于这个逻辑的泥潭,至死方休。

那时候,他和徐阶、和张居正,甚至和那个即便昏庸却依然掌控着一切的嘉靖皇帝,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大明的身子骨虚了,经不起折腾。国库空虚如洗,百姓流离失所,党争势同水火。

那时候,朝廷为了“安内”,为了平息党争,为了那点可怜的财政,不得不对外采取守势。

对北方的俺答汗,他们一忍再忍。

哪怕铁骑已经兵临北京城下,哪怕边民被掳掠殆尽,朝廷的决策依然是“款贡”,是“互市”,是修墙。

他们以为,只要喂饱了外面的狼,家里的羊就能长膘,就能腾出手来整治吏治。

对东南的倭寇,由于财政吃紧,他们剿抚不定,摇摆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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