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李正行倒台(1/2)
美国,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950号,美国司法部大楼。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的,带着一种陈旧的空调霉味和过剩的咖啡因味道。
这里没有电影里那种昏暗的灯光和暴力的逼供。相反,这里明亮得让人眩晕。几盏高流明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对于神经紧绷的人来说,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钢针不断地刺探着耳膜。
kkl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大卫·伯恩斯坦,此时正坐在那张不锈钢桌子后面。这位在华尔街呼风唤雨了三十年的犹太老头,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
他那件昂贵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带歪在一边,满是老人斑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在桌面上弹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名联邦检察官和两名fbi高级探员。他们就像是一群耐心的狼,围着一只已经受了重伤、不再有反抗能力的羚羊。
“伯恩斯坦先生,”主检察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白人女性,眼神锐利如刀,她轻轻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关于kkl在日本的贿赂案,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那个叫哈里森的ceo已经疯了,他现在正在隔壁把所有的脏水往你身上泼。他说,那些假账都是你做的。”
伯恩斯坦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怨毒:“那个混蛋……那个只会玩女人的蠢货!如果不是我,他的公司早在五年前就破产了!”
“这不重要。”女检察官冷冷地打断他,“重要的是,根据联邦量刑指南,如果你只承认日本的案子,你至少要面临25年监禁。考虑到你的年龄,这意味着你将死在监狱里。”
她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除非……你能给我们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些能让我们不仅钉死哈里森,还能在这个动荡的局势下,向国会交差的东西。”
伯恩斯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在这个特殊的国际局势下,单纯的商业欺诈已经不够分量了。司法部需要更大的猎物,需要涉及地缘政治的猛料。
“我们在亚洲……不仅是日本。”伯恩斯坦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在中国,在那个叫海西的省份,我们也有一笔……特殊的支出。”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几名检察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猎人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说清楚。”检察官敲了敲桌子。
“哈里森先生为了获取那里的稀土开采权,以及……为了在政治上寻求庇护,建立了一个代号为‘摄政王’的长期行贿基金。”
伯恩斯坦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移动硬盘里,调出了一份加密的电子表格。随着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墙上,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笔钱,没有走公司账目,太危险了。”伯恩斯坦解释道,此时的他为了减刑,展现出了惊人的配合度,“我们设计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路径。资金首先以‘技术咨询费’的名义汇入我们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然后在伦敦购买当代的抽象艺术品,再在日内瓦的拍卖行以十倍的价格拍出……”
“洗钱的经典手法。”fbi探员冷哼一声。
“是的。最终,这笔干净的钱,分批次汇入了一个位于瑞士苏黎世州立银行的匿名账户。”
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总额上:$80,000,000.00。
八千万美元。
“这个账户的受益人是谁?”检察官死死地盯着伯恩斯坦的眼睛,“我们需要名字。真实的、能够被核实的名字。”
伯恩斯坦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一旦说出这个名字,他就彻底切断了自己在东亚的所有后路。但他别无选择。
他艰难地吐出了一个拼音缩写:
“l.z.x.”
“他的全名是——李正行。”
伯恩斯坦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海西省,常务副省长。在那个省份,他被称为‘地下组织部长’,或者……‘摄政王’。”
朔京市,省政府家属大院一号区。
海西省的深秋总是带着一种肃杀之气。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得有些刺眼。
李正行的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觉得冷,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手里拿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外媒报道翻译件。那是《纽约时报》刚刚发布的头版头条,标题是用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加粗黑体字印刷的:
《kkl丑闻升级:涉嫌行贿中国高官,操纵稀土市场》
文章不仅详细披露了kkl集团为了在海西省获得商业利益,长期向一位“李姓高官”及其家族输送巨额利益的细节,甚至连几笔具体的转账日期、金额,以及他在瑞士那个账户的尾号,都列得清清楚楚。
“啪嗒。”
李正行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真丝睡裤上,但他毫无知觉。
“完了……”
他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如土,嘴唇不住地哆嗦。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并不怕国内的举报信,也不怕政敌的攻讦。
在这个圈子里,他有无数种方法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实的化成虚的。他编织的那张巨大的关系网,足以过滤掉任何对他不利的风声。
但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一刀竟然是从大洋彼岸捅过来的!
“这群该死的美国佬……”李正行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哭腔,“拿钱的时候称兄道弟,说什么‘坚如磐石的友谊’,出了事为了自保,卖我就像卖一条狗!”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混杂着即将灭顶的恐惧,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出口转内销。
这种级别的外媒爆料,而且证据如此确凿,直接点名道姓,这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了,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是给国家抹黑,是把脸丢到了国际上!
纪委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李正行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他扶着桌角,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瑞年……对,还有张瑞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平时对他礼让三分的省委书记。
虽然两人面和心不和,但他手里握着不少省里的把柄,而且作为本土派的领袖,他如果倒了,海西省的政坛势必会发生大地震。
张瑞年一向求稳,为了大局,为了不让海西省的盖子被揭开,他应该会保自己。
只要省委愿意出面,把这定性为“境外反华势力的造谣污蔑”,先在内部冷处理,给自己争取时间转移资产、安排退路,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备车!快备车!”
李正行冲着门外大吼,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去省委!我要见张书记!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保姆吓得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把鞋子递给他。李正行甚至来不及把后跟提上去,就踩着皮鞋,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家门。
那辆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红旗轿车,此刻就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救生艇,载着他驶向未知的命运。
海西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红旗轿车甚至没有在停车线内停稳,李正行就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深秋的风吹乱了他那精心梳理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沿途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常务副省长如此失态,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惊疑和窃窃私语。
在这个敏感的大院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李正行冲进一号楼,直奔三楼的书记办公室。
然而,在楼梯口,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省委秘书长,刘学山。
这位平时见到李正行总是满脸堆笑、一口一个“老领导”喊得亲热的中年人,此刻却像是一尊门神一样,稳稳地站在台阶上。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令人心寒的冷漠。
“正行同志,”刘学山甚至没有用尊称,而是用了那个在体制内意味着距离感的称呼,“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
“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李正行一把抓住刘学山的袖子,眼睛通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学山,你让我进去!我要见班长!我要向瑞年同志汇报!这是污蔑!这是西方势力的政治陷害!我要让省委给我澄清!”
刘学山低头看了一眼被李正行抓皱的袖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轻轻地,却坚定地拂开了李正行的手。
动作虽轻,却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李正行的脸上。
“老领导,”刘学山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正行耳边,“别费劲了。这个时候,你不该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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