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风暴眼(2/2)
左下角是特战队指挥官米勒上尉的头戴式摄像头画面;
右下角则是不断跳动的新闻资讯流。
“行动很顺利,长官。”
情报助理凯文汇报道,虽然他的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不安,“特战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船员没有武装抵抗。船长虽然在抗议,但也配合了。”
“当然顺利。”
科尔曼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傲慢,“在第六舰队的炮口下,没有人敢抵抗。这就是力量,凯文。这就是美利坚的力量。”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船员:
“看这些中国人。看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如果他们心里没鬼,如果他们只是运送普通货物的平民,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集装箱里藏着什么。他们知道自己是共犯。他们的恐惧,就是最好的供词。”
这就是科尔曼的逻辑闭环。
在一个偏执狂的眼中,顺从是心虚,反抗是顽固。无论对方做什么,都是有罪的证明。
“长官,”通讯台的操作员转过身,“米勒上尉汇报,他们已经抵达目标集装箱。msku-。就在甲板三层右舷。正如情报所说。”
科尔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终于。
这三天的噩梦,这三天的羞辱,终于要在这一刻终结了。
“告诉米勒,”科尔曼抓起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不要管什么海关锁。不要管那些贴在上面的狗屁标签。直接切开。”
“我要看到里面的东西。现在!立刻!”
屏幕上,米勒上尉的视角开始移动。
镜头穿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峡谷,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40英尺高柜前。
那个箱子看起来普普通通,有些陈旧,侧面喷涂着白色的编号。
两名工兵走上前,手里提着便携式液压破拆钳和氧乙炔切割机。
刺眼的蓝色火花在屏幕上亮起,伴随着金属被高温熔化的刺耳“滋滋”声。
科尔曼屏住了呼吸。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在等待着阿里巴巴打开宝藏的大门。只不过,他们期待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这足以毁灭对手的“罪证”。
“北欧女王号”甲板。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味道。
延森船长和二十多名船员被集中在船头的一块空地上,由四名端着步枪的美军士兵看守。
延森看着不远处那飞溅的火花,心如刀绞。
那是对航运规则的强奸。那是对私有财产的践踏。
“你们会后悔的。”延森对着看守他的士兵说道,声音低沉,“那是给孩子们的。”
“闭嘴,老头。”年轻的士兵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不想吃枪托就老实点。”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
阿杰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他的位置极佳,刚好能通过两层集装箱的缝隙,清晰地看到那个正在被切割的红色箱门。
他感觉到了胸口纽扣摄像头发出的微热。
“来吧……”阿杰在心里默念,“切开它。把这出戏推向高潮。”
“哐当!”
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
那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大锁被切断,掉落在甲板上。
米勒上尉关掉了步枪的保险,对着身后的两名队员做了一个手势:“检查门!”
两名士兵上前,抓住门把手,用力向两侧拉开。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阳光——那从厚重云层缝隙中漏下的一缕微弱阳光——照进了那个黑暗的空间。
科尔曼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米勒上尉举起了枪。
阿杰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没有想象中闪烁着幽蓝灯光的高科技服务器机柜。
没有贴着“辐射危险”标签的离心机组件。
没有层层包裹的防静电铝箔。
集装箱的内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白色的硬纸箱。
因为刚才的破拆震动,加上大浪造成的船体倾斜,位于最外层的一个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精心设计的机关启动了。
一只毛绒玩具从箱子的缝隙中滑落。
它翻滚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铁锈和油污的甲板上。
那是一只浅褐色的泰迪熊。
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上面印着那个全世界都熟悉的、代表着和平与救赎的logo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它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全副武装的美军特战队员脚下,两颗黑纽扣做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风,似乎突然停了。
米勒上尉愣住了。他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硬。他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核扩散物资?
这就是需要动用第六舰队拦截的致命威胁?
一只熊?
“队长?”
旁边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米勒上尉没有回答。他走上前,捡起那只泰迪熊。
熊身上还挂着一个标签,那是杜铭特意用英文打印的:
“致苏丹的孩子们。希望永存。”
米勒上尉的手颤抖了一下。
一种极其荒谬、尴尬,甚至带着一丝羞耻的感觉,瞬间击穿了他那作为精英战士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那是后面一名没看清状况、还在紧张警戒的队员——不小心踩在了泰迪熊掉落的地方。
虽然泰迪熊已经被队长捡起,但那只脚踩在了原本应该保护它的包装箱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清晰的泥印。
而这一幕,连同米勒上尉手里那只无辜的熊,以及周围那一箱箱印着红十字和婴儿图案的物资……
通过阿杰胸口的纽扣摄像头,以4k高清的画质,在那一瞬间,在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
华盛顿的指挥室里。
科尔曼手里的咖啡杯,终于滑落。
在那声清脆的碎裂声中,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丧钟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