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交议罪银还不行!还得服徭役!(2/2)
同时,杜铭又让老李每周搞一次“劳动标兵”评比,贴小红花,奖励嘛……就是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或者奖励一瓶冰镇汽水。别看奖励小,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无上荣耀。为了这点“荣誉”,居然也有人开始暗暗较劲,干活卖力起来。
第四招,抓住典型,恩威并施。有个叫赵老四的,是邵长庆的跟班,平时最爱偷懒。一次被杜铭抓到他故意把好几块好砖头敲碎,冒充损耗。杜铭没当场发作。
晚上收工时,杜铭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当着大家的面,让老李把那些碎砖头拿出来。“赵老四,解释一下。”赵老四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杜铭声音冷了下来:“破坏公物,故意延误工程进度。按照考核规定,你这是严重违纪。年底考评初步定为不称职。你自己想想后果。”
赵老四腿都软了,差点跪下,眼泪鼻涕一大把,连连求饶。杜铭话锋一转:“不过,看你之前几天干活还算老实,给你个机会。接下来三天,仓库清理、垃圾清运的活儿你包了,干得好,这次就不记入档案。干不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老四千恩万谢,接下来几天干活比谁都卖力。这一手,彻底镇住了所有人。大家明白了,杜铭时刻盯着,赏罚分明,而且真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工头老李嗓门洪亮,天天在现场喊着:“何东阳!你那水泥和的太稀了!糊墙还是煮粥呢?今天质量分扣一分!”
“邵长庆!砖头对齐缝!歪到姥姥家去了!返工!工作量完成度扣五分!”“二组!今天进度最快,每人奖励一瓶汽水!”“那位……对,就是你,使劲啊!没吃饭吗?看看人家三组!”
何东阳心里骂遍了杜铭祖宗十八代,手上却不得不使劲搅和那摊越来越合格的泥水。邵长庆累得腰酸背痛,看着磨出水泡的手,欲哭无泪,还得忍受同组人的白眼。其他人也是怨声载道,但在杜铭这套组合拳下,渐渐没了脾气,甚至开始互相竞争那点可怜的“好评”和“汽水”。
想跟杜铭作对?可以。但先在这烈日底下,把今天该搬的五千块砖搬完,还得保证别被扣分再说吧。杜铭这一手,不仅用了免费的劳动力,省了大笔开支,更是把这二十二个刺头牢牢摁在了工地上,用规章制度和绩效考评这根现代绳索,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磨得他们没了脾气,甚至开始有点“认命”和“习惯”了。
想闹事?等你还有那精力再说。杜铭背着手,看着渐渐拔地而起的新办公楼地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跟我斗?你们还嫩点。这大明王朝传来的治人手段,配上现代的考核办法,收拾你们,绰绰有余。
新的办公楼,就在这独特的“劳动改造”与“绩效管理”中,一天天地,垒了起来。那二十二个“力工”,皮肤晒黑了,手上的茧子厚了,牢骚似乎也渐渐少了。至少表面上,服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地上的活儿虽累,但在杜铭这套精细化管理下,居然也慢慢走上了正轨。那二十二个“力工”,从一开始的怨声载道、消极怠工,渐渐变得麻木,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关于砌墙技巧或者水泥比例的讨论。人的适应能力,有时候强得可怕。
杜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他知道,光靠高压和利诱,只能管一时。要想真正把这股原本是阻力的力量,哪怕只是部分地转化为助力,甚至只是让他们“安心”当力工,还得再花点心思。他赵贞吉当年能稳住江南赋税,靠的也不全是铁腕。
他开始了第五步:给予有限的“尊严”和“价值感”。
他让老李弄来几套稍微合身些的工装,替换了最初那些破旧不合身的,美其名曰“统一劳动形象,注意安全”。别看只是几件衣服,穿上后,那种纯粹的“受辱感”确实减轻了些许。
他又让老李在工地上搞了个简单的“技术比武”。比如砌墙比赛,看谁砌得又快又直;电工组接线比赛,看谁接得又规范又漂亮。获胜的小组,奖励是当晚加个硬菜,红烧肉管够。这些往日里或许上不得台面的小技能,在这种特定环境下,竟然成了赢得尊重和实惠的资本。
有几个以前在工厂干过、有点技术底子的人,比如被分到电工组的原农机站技术员老周,居然真找到了点感觉,指挥组员拉线布管,干得有声有色,还得到了老李和杜铭的当众表扬。老周那黝黑的脸上,竟然也难得地露出了点光采。
杜铭甚至偶尔会在傍晚收工后,拎一箱便宜的啤酒过去,给每人发一瓶,自己也拿一瓶,就坐在砖垛上,跟大家扯几句闲篇。他不谈工作,更不提罚款,就聊些家长里短,或者听这些“力工”们吹吹牛,抱怨抱怨天气。
这种时候,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杜主任,更像是个一起干活的工头。何东阳和邵长庆通常冷着脸不参与,但其他人,特别是那些背景没那么硬、原本就是跟着混日子的,渐渐觉得,这个杜主任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至少,他还在跟你喝酒,而不是纯粹把你当牲口使。
这种微妙的变化,杜铭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分化他们,给予其中一部分人有限的“甜头”和“尊严”,让他们不至于彻底倒向何、邵二人,甚至能反过来成为某种“稳定因素”。
当然,对何东阳和邵长庆,杜铭的“关照”从未放松。这两人干的永远是最累最脏的活儿,考核标准也卡得最严。杜铭就是要明确告诉他们:别抱幻想,挑头闹事,就是这个下场。
同时,他也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让何海峰和刘泽浩知道:他们的亲戚只是“劳动表现一般”,但“态度尚可,正在努力改正”,暂时没有“更严重”的违纪行为需要上报。这既安抚了两位领导,让他们暂时继续选择观望,也断绝了何、二人指望靠山立刻施压解救的念头——既然没更严重,领导自然不好再开口。
时间是最好的打磨器。一个月过去,办公楼的地基已经打好,墙体也开始垒砌。那二十二个人,除了何东阳和邵长庆还时常阴沉着脸,其他人似乎已经接受了“白天力工,晚上干部”的诡异双重身份。
手上的水泡变成了老茧,晒黑的皮肤也习惯了阳光的灼热。他们甚至开始关心起工程进度,会因为自己小组砌的墙被表扬而有点小得意,也会因为被扣分而互相埋怨。
工头老李现在训人,已经不再需要时时刻刻吼了。有时候一个眼神,那些人就知道该干什么。他甚至开始跟杜铭开玩笑:“杜主任,您这批‘力工’,虽然底子差,但现在使唤起来,比外面雇的还顺手!起码不敢偷奸耍滑!”
杜铭只是笑笑。他知道,离真正“服帖”还远,但至少,现阶段,这股原本可能引爆的阻力,已经被他成功地摁在了工地上,转化为建设的劳力,甚至还省下了一大笔钱。
他看着初具雏形的办公楼,心里盘算着:等楼盖好了,这帮人……或许还能有别的用处?总不能一直搬砖。得物尽其用才行。
夕阳下,杜铭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身后的工地上,吆喝声、搅拌机声、敲打声混杂在一起,竟显出几分异样的生机勃勃。何东阳扛着一捆钢筋走过,看到杜铭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咬咬牙,低头继续干活。
邵长庆在远处和水泥,动作机械,脸上没了最初的血色,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杜铭的改革,或者说,他的“统治”,就在这一砖一瓦中,悄然夯实着基础。用现代的话说,这叫“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与潜能挖掘”。用他赵贞吉的话说,这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恩威并施,方为御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