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万美元年薪?我干了一辈子也没挣这么多!(1/2)
杜铭200万美元的年薪聘请了一个美国金融专家的消息传到你孟宪平耳朵里。
起初,他听到的是些零碎片段:“杜铭从美国请个高人”、“听说是在美国大投行干过的”、“价钱吓死人”……孟宪平起初并未太在意。
“又故弄玄虚!”他当时对着心腹秘书点评,手指悠闲地敲着桌面,“穷山沟里请华尔街的人?演给谁看?怕是不知道从哪个野鸡大学找了个假洋鬼子,虚张声势。”
直到他的心腹秘书,脸色古怪地、几乎是贴着耳朵跟他汇报了那个确切的数字和货币单位时,孟宪平正端起的茶杯,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多……多少?!!”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两百万?!美元?!你再说一遍?!”
秘书被他剧烈的反应吓得往后一缩,他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发颤:“千真万确,书记。外面…外面都传遍了,说是…说是签了正式合同的,年薪…就是两百万美元。那个专家叫张振宇,听说以前是…是美国那个顶尖的高盛集团的,什么董事总经理…”
“两百万……美元……”孟宪平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喃喃自语,仿佛要把这个遥远而虚幻的数字掰开了、揉碎了,才能塞进他那基于工资条和财政预算构建起的认知框架里。
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手指无意识地在沾了茶水、一片狼藉的桌面上划拉着,留下混乱的水渍,“一美元兑……现在汇率是…七块三…七块三毛多…那就是…两百乘以七点三…一千四百六十万?!一年?!就给他请来的那一个人发工资?!!”
孟宪平感到头晕目眩,耳鸣阵阵,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几乎要站立不稳。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钱!他杜铭哪来的这么多钱?!啊?!老庙山管委会账上才几个子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拔高,近乎咆哮。
秘书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连忙颤声道:“书记,查、查过了…财政局的老孙那边,我私下问过了…好像…好像不是。听说这钱,不是从管委会账上直接走的。
像是…像是杜主任用那个新成立的、叫什么…‘天地纵横’的公司名义签的合同,钱可能是…可能是从外面不知道什么渠道融来的,或者…用了什么别的…咱们不懂的金融办法…”
秘书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没底气,这些词汇对他和孟宪平来说,都如同天书。
“天地纵横?”孟宪平愣了下,才想起来杜铭搞的那个空壳公司。
“一个皮包公司!一个注册资金都不知道有没有实缴的空壳子!就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钱来给人发工资?骗鬼呢!!”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资本市场的玩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这超出了他所有的经验和理解范围,带来的是一种被愚弄、被颠覆的强烈愤怒。
“我孟宪平十六岁参加工作,从公社通讯员干起,爬田坎,睡土炕,给领导提包写材料,点烟倒茶,冬天用体温给领导焐热冰冷的吉普车座椅……一步步熬,一步步爬…熬走了多少任领导,经历了多少风波站队,赔了多少笑脸,担了多少风险,喝了多少不想喝的酒,说了多少言不由衷的话…四十年!整整四十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我一辈子!谨小慎微,规矩得不能再规矩!没贪过公家一分钱!收点烟酒土特产还要掂量再三,生怕给人留下把柄!一辈子到头的工资、津贴、所有明里暗里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收入…七七八八全都加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秘书,“你说!能有多少?撑死了…撑死了也就那么几百万吧?够不够他杜铭请来的那个人…干上三个月?!啊?!我四十年的心血!还抵不上他请来的一个人三个月的工钱?!”
“疯了…真是疯了…”他喃喃道,“spac?上市?那是我们一个县城能玩得转的东西吗?那是华尔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玩的游戏!他杜铭有几条命往里面填?那里面的水有多深?他知不知道?!
万一…万一搞砸了,那就是惊天动地的窟窿!是要引发金融风险、群体事件的!到时候投资者血本无归,跑来围堵县委大门,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孟宪平!!”
他越想越怕,浑身的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内衣,冰凉地贴在背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愤怒的人群,闪烁的警灯,上级严厉的问责…
“不行!绝对不行!”他猛地坐直身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必须制止他!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地胡闹下去了!立刻给杜铭打电话!
不!通知县委办,立刻起草下发紧急文件!严禁全县所有下属单位、国有公司擅自以高薪聘请境外人员!尤其是这种…这种无法无天、骇人听闻的天价薪酬!必须立即纠正!违者严肃处理!”
秘书闻言,却面露极度的难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嗫嚅着提醒道:“书记…之、之前乔处长来考察时,您亲口当着她的面说过,老庙山的盈利全部留给他们发展,县里不干涉、不眼红、不伸手…这话,当时好多人都听到了…而且,杜主任这次好像…确实没直接动用县财政的一分钱…走的完全是那个‘天地纵横’公司的账…我们现在发这样一个文件,用、用什么理由呢?出师无名啊”
一句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孟宪平头上,把他刚刚燃起的那点狠厉瞬间浇灭。
是啊!当初为了在省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开明、大度和支持改革的决心,话说的太满、太绝对了!现在收回成命,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显得自己出尔反尔,毫无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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