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主动示弱(2/2)

他先是将其随手放在桌角,身体向后,深深地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站在办公桌前的杜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他仿佛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驯服的战利品。

“坐吧。”他终于开了金口,语气平淡,却像是一种恩赐。

“不了,刘书记,我是来接受您批评的,我站着听。”杜铭微微躬着身,将谦卑的姿态演绎到了极致。

这个回答,让刘泽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文件,翻阅起来。他的手指在纸张上敲敲点点,嘴里不时发出“嗯”、“哼”之类的鼻音。

整个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刘泽浩看得极慢,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着杜铭站在他面前,屏息等待宣判的每一秒钟。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摘下眼镜,将文件往桌上一扔,身体再次靠回椅背,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开始训话。

“杜铭同志,你能主动来向我做思想汇报,写出这么一份东西,说明你的态度还是好的。我们讲究的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嘛。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是进步的前提。”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立刻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你的这份文章,我看完了,总的来说,四个字——避重就轻!”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文章的标题上重重地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这篇文章,看似认识深刻,引经据典,实则还是停留在表面!你谈‘关系’,谈‘领导’,但你的核心思想是什么?还是站在你管委会那个小圈子的角度,来看待县委!我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是我县委,领导你管委会!不是你要我们县里怎么配合你,而是你要怎么不折不扣地、无条件地执行我们县委的决定!”

他痛心疾首地一挥手,仿佛杜铭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你谈群众工作,写得头头是道,又是成立办公室,又是设立基金。可我问你,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在你的思想里!你的思想里没有老百姓,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高高在上的项目!你觉得给点钱,给个岗位,就是群众工作了?我告诉你,群众工作,要用心,要用情!你这种思想,就是典型的‘本位主义’思想和‘技术官僚主义’倾向!你把管委会当成了你的‘独立王国’,把你自己当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专家’,你已经严重脱离了群众路线!这是非常危险的!”

杜铭垂着头,手中的笔记本上,笔尖在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连声称是:“书记说得对,是我认识不够深刻,只想着解决事务性问题,没有从根子上解决思想问题。我的觉悟确实不高。”

刘泽浩见他态度恭顺,心中的快感更甚,训斥的兴致也更高了。他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声音也愈发洪亮。

“你还跟我谈‘协同发展’?协同的前提是统一!思想不统一,步调不统一,协同就是一句空话!你以为老庙山是你杜铭一个人的功劳吗?没有我们南安县的人民群众腾出土地,做出牺牲,你那个园区能建在天上吗?你享受了我们南安县的资源,却总想着绕开我们南安县的领导,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手指着杜铭,声色俱厉地说道:“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我们的组织原则是什么?是下级服从上级!在南安县这片土地上,我们县委,就是最高领导核心!你那个管委会,就算是市直单位,也必须无条件地接受我们的属地管理和政治领导!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纪律!”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政策汇编,重重地拍在桌上:“你回去好好学学!看看其他开发区是怎么处理和地方关系的!有多少开发区,就是因为自恃功高,不把地方党委政府放在眼里,最后搞得天怒人怨,项目黄了,人也倒了!这种血淋淋的案例,还少吗?你这是在走钢丝,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杜铭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惭愧”:“感谢书记的提点,您站的高度就是不一样,真是高屋建瓴,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马上回去,把‘接受县委领导’作为第一原则,写入管委会的工作章程。”

刘泽浩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指示”。

“所以,既然要统一思想,统一领导,那就要落到实处。光喊口号,搞形式主义,没有用。”他盯着杜铭,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为了确保园区的发展,始终在我们县委的正确领导下进行,你们管委会所有的发展规划、重大人事、大额资金使用,以后,都必须先上报督导小组,经过我们县委常委会的研究批准,才能执行!这,才是真正的统一领导!”

他看着杜铭略显“错愕”的表情,心中冷笑,继续加码:“什么是重大事项?我给你定义一下。凡是涉及园区未来五年以上的发展规划;凡是涉及管委会副科级以上的人事任免;凡是单笔超过五十万元的资金支出,都属于重大事项。你,听明白了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督”,而是赤裸裸地将管委会的决策权、人事权、财权,全部收归到了县委,收归到了他刘泽浩的手里。从此以后,杜铭这个管委会负责人,将彻底沦为一个没有实权的“执行主任”。

杜铭抬起头,脸上带着“震惊”和“为难”,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我们……我们一定坚决执行刘书记的指示,把工作落到实处,用心用情去感受……不,是坚决服从县委的领导。”

一场“汇报”,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训话”和“缴械”。

当杜铭“失魂落魄”地走出刘泽浩办公室时,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县委大院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说,杜主任,这次是被刘书记的“王霸之气”给彻底治服了,连人带枪,全部上缴,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了。

他接过文章,慢条斯理地看了几眼,然后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训话。

他时而引经据典,痛批杜铭的“本位主义思想”和“技术官僚主义倾向”;时而声色俱厉,用法令法规,强调县委对属地一切事务的“绝对领导权威”;时而又痛心疾首,用其他开发区失败的案例,感慨管委会“脱离地方党委领导的危险倾向”。

他把杜铭递上的文章,先是象征性地肯定了几句“态度是好的”,接着便批驳得一无是处。

“你这篇文章,看似认识深刻,实则还是停留在表面!”刘泽浩的手指,在文章的标题上重重地点了点,“你谈‘关系’,谈‘领导’,但你的核心思想是什么?还是站在你管委会的角度,来看待县委!我告诉你,关系不是平等的,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不是你要我们怎么配合你,而是你要怎么执行我们的决定!”

“你还提‘协同发展’?协同的前提是统一!思想不统一,步调不统一,协同就是一句空话!你们管委会所有的发展规划、重大人事、大额资金使用,以后,都必须先上报督导小组,经过我们县委常委会的研究批准,才能执行!这,才是真正的统一领导!”

刘泽浩借着这次机会,将自己的权力,无限地延伸,提出了比文件里更苛刻的要求。

杜铭全程正襟危坐,不仅没有丝毫反驳,反而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他将一个虚心受教、茅塞顿开的下属,演绎得淋漓尽致。每当刘泽浩的训斥告一段落,他都会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附和:

“书记说得对,是我认识不够深刻,把‘领导’理解成了‘协调’,这是根本性的错误。我马上回去传达,坚决纠正。”

“感谢书记的提点,您站的高度就是不一样,真是高屋建瓴,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以后所有重大事项,坚决执行‘先报告、后执行’的原则。”

“是,是,我们一定坚决执行刘书记的指示,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县委的决策部署上来。”

一场“汇报”,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训话”和“权力交接”。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午饭前,就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所有人都说,老庙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杜主任,这次是被刘书记的“王霸之气”给彻底治服了,连人带枪,全部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