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此礼非为君臣之礼,实乃弟子拜见恩师之礼!”(2/2)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要露馅的危急时刻!

一道闪电般的灵光,劈开了刘禅混沌的脑海!

有了!

那个赫赫有名的“灌钢法”!这个后世成熟的技术,不正是此刻解围的绝世妙计吗?!

他心中狂吼:以蒲元这妖孽般的悟性和实践能力!只要给他一个方向,一个模糊的框架!他绝对能把这灌钢法从无到有,生生给“锤”出来!

刘禅二话不说,立即将自己关进密室。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浸透了龙袍。

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灌钢法的核心要点,如同在迷雾中挖掘宝藏。

最终,勉强写出一份思路纲要,字迹都因激动而有些扭曲。

将这份沉甸甸、带着汗渍的手稿交给蒲元时,刘禅心中却涌起另一层深切的忧虑:

看着蒲元那因日夜操劳而深陷的眼窝、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这样燃烧生命般地投入……他的身体,这血肉之躯,还能撑多久?

蒲元接过那卷薄薄的手稿。

就在指尖触碰到绢帛的刹那!

他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狂雷狠狠劈中!瞬间僵直!如同铁铸的雕像!

那双能举起千斤铁锤、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像风中枯叶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连带着那张轻飘飘的绢纸都在疯狂簌动,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待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艰难地扫过纸上那寥寥数行、却字字如金的文字后……

仿佛沉寂千年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眼中瞬间迸射出无与伦比的、近乎实质的狂热光芒!如同朝圣者终于得见真神!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要将这昏暗的工棚都照亮!

“陛……陛下!!”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变了调的呼喊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顶礼膜拜的颤栗!

“陛下果然……学究天人!洞彻幽冥!!”

他死死盯着手稿,仿佛捧着开天辟地的神谕!这般精妙绝伦、直指核心的锻造理念,若非上通古今、下晓造化,怎能想得出来?!

这简直是……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通往神匠之境的大门!

他的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灵魂的震颤!

突然!

“咚!!!”

一声沉闷如重锤砸地的巨响!

蒲元那铁塔般的身躯,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双膝再次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四溅!

只见他双手将那份轻飘飘却重逾万钧的绢书,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高高举过头顶,直指苍穹!

而后,脊背缓缓弯下,如同最沉重的山峦倾倒,额头带着万钧之力,“砰”地一声,深深抵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行了一个最为庄重、最为古老、最为虔诚的——“稽首”大礼!

“臣……斗胆!!”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紧贴地面的口中传出,压抑不住地剧烈颤抖,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此礼……非为君臣之礼!” 他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实乃……弟子拜见恩师之礼!!!”

“求陛下……”

“求陛下……成全!!!”

他整个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强弓,保持着这最卑微又最崇高的跪姿,连衣袍的每一道褶皱都凝固着极致的敬畏和渴望。

一滴浑浊的汗水,混杂着激动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烟灰的鬓角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沉重的印记。

刘禅清晰地看到,蒲元那双能锻铁熔金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破旧的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这个面对千度铁水也面不改色、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竟像一个在圣殿前祈求神明垂怜的初生婴孩般,虔诚得令人心颤!忐忑得令人动容!

刘禅吓了一跳!

慌忙抢步上前去搀扶,可嘴角却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向上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工匠之神”啊!在给我行拜师大礼!在求我收他为徒!

他强压着胸腔里那股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伸出去搀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爱……爱卿!”

声音飘忽得如同踩在云端!

“快……快快请起!这……这如何使得!”

心里却早已乐得山崩地裂!那感觉……比前世评上特级教授、拿到国家级大奖还要爽快一万倍!不!一百万倍!这可是活生生的传奇,在向他顶礼膜拜!

蒲元固执地、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击青石,发出清晰的一声“咚”!

再抬头时,脑门上已沾满了尘土和汗渍,一片狼藉,眼神却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

刘禅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无比虔诚的模样,心里美得简直要飞升!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值了!这波穿越血赚!

能让这等震古烁今的传奇人物跪着喊师父!这成就感……这满足感……简直爆棚!

蒲元行完这惊天动地的拜师大礼,立刻像是换了个人,所有的局促不安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纯粹狂热。

他再次如获至宝般捧起那份手稿,激动得花白的胡子都在剧烈抖动,双手像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又像是握着能开天辟地的神斧!

刘禅心里乐得直打滚:

哈哈哈!后世那些打铁的徒子徒孙们!你们烧香磕头拜的祖师爷!是老子的开山大弟子!亲传的!

蒲元钻研着,眼神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仿佛醍醐灌顶,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直冲天灵盖!

他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炸雷般狂吼道:

“老郭——!!!!”

“老李——!!!!”

“快!快把老子那口压箱底的‘神火炉’给老子起出来!!烧到最旺!!!”

蒲元边吼边像匹脱缰的烈马般往外冲!嗓子都喊劈了,带着破锣般的嘶哑!

“陛下的神术!神术降世了!晚一刻开炉……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啊啊——!!!”

刘禅还沉浸在“喜提匠神徒弟”的巨大幸福感里,晕陶陶的没缓过神。

被这平地惊雷般的狂吼吓得浑身一激灵!

那边,蒲元已经“嗖”地一声就化作一道残影窜了出去!

这位平日里颇有宗师气度、讲究“心静如铁”的打铁巨匠,此刻跑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衣袍下摆胡乱地卷在腰间,露出两条肌肉虬结、汗津津的腿!

浓密的络腮胡在狂奔带起的疾风中狂乱飞舞!活像一头被激怒、全力冲锋的巨熊!

留在原地的刘禅看得目瞪口呆,龙袍的下摆在工棚穿堂风里呼啦作响。

他伸出去想拍拍徒弟肩膀以示勉励的手,还僵在半空,姿势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这……”

刘禅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最终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直接笑喷出来——

好家伙!

这拜师茶还没喝一口呢,徒弟就跑得没影了?!

知道的说是去实践神术炼钢,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呢!

远处猛地传来“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蒲元气急败坏、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穿透层层墙壁,滚滚而来: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用那次等杂炭的!都给老子换了!换最好的焦炭!立刻!马上!耽误了陛下神术开炉,老子把你们全塞炉子里当柴烧——!!!”

刘禅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

得!

这师父当的……别说谢师宴了,连句囫囵的“师父再见”都没捞着,就被这狂热的研究狂魔徒弟给彻底“晾”在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