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抵抗者死,投降者生!”(2/2)

更何况,陛下与丞相何曾亏待过将士!

关兴与张苞同样被这泼天财富所震撼。片刻失神后,关兴率先清醒,他轻抚颌下短须,学着他脑海中亡父关羽的模样略作思索,随即振袖高声道:

“管它是何珍奇异宝,统统装车运走!带回成都交由陛下与丞相圣裁。以二位之明,必能善用此物、利国利民!”

物资之丰,竟使士卒难以尽载。

张苞见库中堆积如山的各色财物,不由脱口骂道:“直娘贼!这杀才竟搜刮了这么多!”

关兴遂下令搜寻装载车马,从马厩中搜出各类牲畜:战马、矮脚马、高骏羌马、北地良驹、本地驽马,乃至各式牲畜与彩绘车驾,尽数充用!

只待装载完毕,便奏凯回师。

仓廪之中,粮秣酒肉堆积如山,珍禽异兽琳琅满目,更有诸多前所未见的奇珍异味,木炭、木材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关兴又冷眼扫过瑟缩在一团的庄园人等,厉声下令将人员分类拘押:

凡有战力之亲兵私兵,皆以缴获绳索五花大绑,串缚成列;

复命心腹兵士押着管事逐一清点造册,务须恪遵丞相与皇帝律令,不容半分差错。

事毕,蜀军将士就地造饭。庄园内酒肉粮米一应俱全,将士们征战多时,早已饥肠辘辘……

不多时,炊烟四起,酒肉饭香弥漫雪野。

蜀军分批进食,寂静无声,井然有序,人人脸上皆洋溢着大胜之后的喜悦与满足。

待一切整顿完毕,关兴方令全军押运物资,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与此同时,派去向张嶷报捷的使者已疾驰出发,清剿高炀残部的各路人马也正依计展开,步步肃清……

高炀被五花大绑,扔在辎重车上,不知将押往何方。

大雪纷飞,寒风如刀,那身华丽却单薄的蜀锦袍根本抵不住严寒,不多时,他便被冻得浑身青紫,瑟瑟发抖。

这里可没有庄园里那些暖融浓郁的炭盆了……

他眼睁睁望着这群天降神兵般的蜀军,将自己多年贪敛的财富一车车运走,双目赤红如滴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嘶吼的力气都无。

这些金银珠宝,这些奇珍异玩,每一件都是他费尽心机、榨尽民力得来的,每一件都沾着他的贪念与野心。

如今被尽数夺走,犹如活生生剜了他的心肝。

他想拼命,想反抗,可养尊处优多年的肥硕身体早已背叛了他——那个曾能在沙场挥刀的将领,如今只剩一具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

更何况,抬眼瞥见张苞关兴那两道魁梧如山、刀锋凛冽的身影,终究只是嘴唇哆嗦,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让他癫狂不解的是——为何蜀军放着顾雍、高定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不打,偏要来夺这荒僻苦寒的台登铁矿?

他经营台登多年,尤其这半年私贩铁矿(大半暗输东吴)所得暴利,虽比往年翻了几番,却仍不及顾雍、高定贩盐一月的进项!

高炀一路神情恍惚,如痴如魔,口中反复喃喃:

“为何不攻顾雍、高定……偏来攻我?”

“这些天杀的……为何独独盯上我?”

翻来覆去,至癫至狂,也只挤得出那一句:

“为何是我!?”

自然无人应答。等待他的,唯有漆黑冰冷的矿洞与残生……

那矮小精悍的夷兵头领同样被缚,却冷眼瞥见高炀这般失魂落魄、状若疯犬的模样,心底竟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

张嶷接到张苞、关兴捷报时,将士们正在焚埋尸首、洒扫战场。

读罢军报,他那被冻得青紫僵冷的脸上,不由得缓缓绽出一丝笑意。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一如丞相筹谋,陛下所望。

人皆有其信念,并愿为之奋不顾身。

张嶷原只一心想出人头地,此愿曾炽如烈火;

而今,他却有了更远阔的追求——他被陛下与丞相所感召,愿追随其脚步,匡扶乱世,拯救苍生!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的道途!

此念如野火燎原,在胸中灼灼燃烧,每一次心跳都令其光焰更盛,再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