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当众斩了其中最猖狂者以儆效尤!(2/2)

张嶷振甲示众,声如洪钟:“昔先主定蜀时,化整为散。今当效其智——”

剑穗遥指囚牢,“此二百六十獠徒,正可震慑四方!”

经此整顿,张嶷顿觉掌控之力愈增,对此番改制不禁自得……

这可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妙策,见蜀军将士反应,感觉颇为受用。

众将士击掌喝彩,至于夷兵营、矿兵营及其他百姓则木然呆立,唯阿骨朵一人鼓掌甚欢,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待诸事暂毕,安排已定,众人各司其职后......

张嶷的亲随趋前低声道:“将军,该用饭了。”

张嶷闻言一怔,方才惊觉竟忘了时辰——营地篝火已渐次亮起。

腹中顿时雷鸣作响,这才感到饥肠辘辘。他赧然一笑:“倒是劳你提醒了。”

亲兵已备好温酒热食,他将陌刀往地上一插,捧起陶碗狼吞虎咽......

时而仰首痛饮,觉得痛快无比,呵出团团白气,看了看天,由暗转明复暗......原来已过如许时辰!

雪虽停,夜更寒。

张嶷边食边令士卒烤火取暖——此皆陛下与丞相之精锐,千里挑一的劲旅!

又令蜀军将士率夷兵营、矿兵营组织百姓生火取暖,至少先保住性命。

蜀军将士则酒肉热汤尽供。“陛下说得是,”他嚼着饭含糊道,“缴获物资正当犒赏三军!”

张嶷捧着陶碗,热食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想起皇帝,那些萦绕心头的念头又浮现出来。

他大口扒着饭,思绪却飘回第三次面圣时的情形。彼时他已不复初见时的惶恐,可忆及第一次面圣时自己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竟觉脸颊发烫——这燥热并非酒意所致,而是......

他猛然甩头,似要将这窘迫记忆甩出脑海。

圣上那日的温言却愈发清晰——那声音分明温润如玉,字字却重若千钧:“莫总以道德审判他人……”

米粒粘在胡须上也不自知,他继续想着:百姓所求的,不过是一碗安稳饭罢了。

可这世道......

突然被肉块噎住,他猛捶胸口,苦笑着摇头。

火光映照下,他望着远处蜷缩烤火的矿奴们——不,他心里立即改口,是百姓们,想起皇帝那句未说完的话:“富者未必恶,贫者未必善。”

“将军?”亲兵又奉上一坛酒。这高炀倒也奢靡,仓库里屯的酒倒是不少,然比起陛下与丞相临别时赐宴的椒酒,终究逊色......

张嶷接过,喉头滚动间,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抹了抹嘴起身,向营帐走去,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长。

他望着神情依旧麻木的百姓,以及那个堆满尸首、已被草草掩埋的大坑,不由沉重叹息。

战争带来的饥饿,以其无可抗拒的权威,将本该惊心动魄的杀戮,淡化成了麻木的日常。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了皇帝的那句话——

“其实,人人皆有罪。”

张嶷突然觉得自己深沉了许多,却又怀疑是否陷入了某种癔症。

那些话语如同魔咒般萦绕不去,皇帝与丞相的声音总在他脑海中回荡......经历这许多事情后,他终于有些明白了“人”这个字的含义——人至少不能是畜生......

不远处,夷人奴隶兵正偷偷议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蜀军竟真分粮?”

张嶷听到这话,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人”嘛!都是“人”嘛!……

被囚多时的高炀终于老实了许多,瑟缩在角落里,冻得嘴唇发紫。

听到夷人奴隶兵的议论,他不屑地嗤笑:“收买这些贱奴有何用?”

转头看见蜀军将士正一丝不苟地登记物资,连最微小的数目都要入册,想起往日挥霍无度的奢靡生活,悲愤之情陡然升起!

囚室中,他听着矿奴修墙的号子声,猛然惊觉这些“两脚羊”竟有了生气。

惊惧、疑虑、悲伤、愤怒、颓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只剩彻骨的寒冷——

看守他的蜀军将士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在这么冷的夜里给他生个小火堆......

蜀军将士们围着篝火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振奋。

运回的物资中,最令他们激动的,是那几大车冶炼好的铁锭——

这些黝黑的金属一旦送入神农院,便能化作锋利的陌刀、崭新的环首刀,锻出更精良的铠甲......

这意味着无数的功勋,意味着更多弟兄能在战场上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