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乃天赐宝地!(2/2)
转念却又自嘲一笑——说到底,这些设想终究是力有未逮时的自我宽慰罢了。但即便如此,也要在这条路上走出个通天大道!
此时丞相府中,诸葛亮一面关注台登战况,一面筹谋“神刀换战马”之事,眉宇间虽带疲惫,眼神却清明依旧,如暗夜星辰。
今岁严寒异常,羌人缺粮却不愿与卑劣的曹魏交易,唯独钟情蜀国神刀。
自得此利器,羌骑如虎添翼,屡屡如尖刀般突破郭淮防区劫得粮草,这“神刀换战马”倒成了两相得利、完美无缺的好买卖。
郭淮整个冬月愁苦不堪,焦头烂额。他恨透了神出鬼没、来去如风的羌骑,却又无可奈何——羌人本就骑术精湛,来去如风,如今更添吹毛断发的锋利宝刀...
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就凭手下这些老弱残兵,真打不过啊!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羌人首领自是喜不自禁,感激涕零。今冬冻饿而死的族人较往年少了泰半,其随蜀军而来的三子正好充作信使,屡次向诸葛亮与刘禅示好,语气近乎谦卑:
不仅愿续易货之约,更盼蜀国出兵共击曹魏......愿为前驱!
在羌人眼中,蜀国已成最可靠、最值得依附的盟友。
更微妙的是,双方渐生同病相怜、唇亡齿寒之感——两个弱势势力,正该如此抱团取暖,守望相助。
这三个羌人少年本是奉父命来学锻刀之术的。
未及旬日,却厌弃了打铁营生的枯燥灼热,转而彻底沉醉于成都街市的极致繁华——
那里有刘禅与诸葛亮特意设立的三座酒楼、三座花楼与三座珍宝阁,专供四方豪商显贵消遣,极尽奢靡。
如此各设三处,正是为兼顾天南地北宾客的不同喜好,务求尽善尽美。
其间金银流转若江河奔涌,昼夜不息,财富之气扑面而来。
繁华既盛,自然难免滋生乱象......
刘禅无意苛责罪人。在他看来,犯法者但受律法制裁便足矣。法条之下,众生平等。
至于世人评说,终究是主观之见——道德难有准绳,而律法必须分明如刀。
他深谙此理:过分的褒贬并无益处。怒而不节则伤仁,宽而无度则生乱。
唯律法如铁,冷硬无情,方能镇住这纷扰人间,方能铸就永恒秩序。
此刻他忽生一念,如电光石火:何不将律法之根基,深深锲入这方族群的魂魄之中?
铸入骨髓,成为世代相承、不可磨灭的天性;
溶入血脉,化为不证自明、本能遵循的准则;
刻入神魂,变作如心跳呼吸般的自然。
这执念,源自他对无法之地的惨痛记忆:当律法缺位,人们以爱憎断是非,终陷冤冤相报的血色轮回,永无宁日。
此般混沌黑暗,唯有用规则的利剑方能斩断,方能终结。
然他亦深知,律法终非万能。
既由人所立,自难尽善尽美。真正的律法,当如铁律般不可撼动,又似春水般润泽人心。刚柔并济,方为王道。
唯有普世、合理、为人所信的规约,方能在秩序与温情间求得那微妙的、伟大的平衡。
此乃他与相父诸葛亮经十数番激烈辩论、字斟句酌所得的彻悟。
而后,相父诸葛亮忽生更高远之志——欲修订一部包罗万象、垂范万世的律典,既可传世,更能终结史册所载之无数人祸惨剧......
须知人祸之烈,犹胜天灾十倍。此法若成,功在千秋。
相父的身影在烛光下愈发显得高大,仿佛肩负着整个文明的重量。
刹那间,刘禅忽觉脊背发凉,那是目睹伟大诞生时的战栗......
刘禅收回种种磅礴思绪,凝视案上巨幅地图,手指自南中重重移至台登。此地乃蜀汉越嶲郡台登县(今四川凉山州冕宁至西昌一带),雄踞安宁河畔,实为南中战略咽喉,更是帝国南进的基石。
坐落横断山脉东麓,山峦叠嶂与河谷交错,易守难攻。
安宁河蜿蜒其间,冲积平原星罗棋布,沃野千里。
地质属攀西成矿带,富藏沉积变质型铁矿,乃天赐宝库。
毗邻灵关古道。(南方丝绸之路支线),商路通达。
原来历史上,相父诸葛亮平定南中后,便着力开发此矿。其得天独厚之势——
“真乃天赐宝地!是我大汉中兴之基!”刘禅一拳砸在地图上那个点,眼中闪烁着灼热而贪婪的光芒……那是对权力和资源的绝对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