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斩不赦!悬首示众!以儆效尤!”(1/2)

朝会之后,李邈、来敏、张裕三人忿然而出,个个面沉如水,袖中拳头紧攥,几乎要将骨节捏碎。

及至夜半,三人密会于李邈府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因愤恨而扭曲的脸庞。

彼此相顾,眼中俱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不甘。

李邈率先发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今无端遭此奇耻大辱,贬斥出京,二公以为如何?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张裕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他嘴角噙着刻毒的冷笑,眼中寒光四射:

“哼!观此昏聩幼主,懦弱无能,宗庙不久必倾!我等忠心为国,反遭此横祸,天理何在?”

李邈闻言,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激动得连连拊掌,恨声道:

“张公明鉴!那伪君子,夺同宗基业而饰以‘仁义’,何其虚伪!何其奸诈!”

张裕复言,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朝堂之上,尽皆阿谀谄媚、尸位素餐之徒!主昏聩于上,臣奸佞于下,大厦将倾,危如累卵!”

“你我若再坐以待毙,必死无葬身之地!当早谋退路,不,是求生之路!”

李邈急切问道:“张公有何高见?我等愿闻其详!”

张裕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低声道:“中都护李严!此人素来不满诸葛专权跋扈!同为先帝托孤之臣,却被那诸葛村夫排挤,远置边陲荒凉之地,其心中怨愤,可想而知!”

“今上暗弱无能,全受诸葛妖言蛊惑,朝野上下,怨声载道,人心思变!”

“不如……我等密信结连李严!吾等甘为内应,里应外合,共举义旗,清君侧,诛权奸,以正朝纲!此乃九死一生之局,然不搏,则必死无疑!”

李邈、来敏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与病态的亢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齐声道:“张公此计,妙绝!妙绝!正合我等心意!”

遂密修书札,遣最心腹家丁,怀揣着三人全部的希望与身家性命,星夜兼程往投李严。

然而,行不及三十里,即为陈到亲率精锐白毦兵所获,人赃俱获!陈到不敢怠慢,立即飞马直报宫中。

刘禅启书览之,其文略云……

看着那字字句句大逆不道的言辞,刘禅胸腔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好!好!好三个不知死活的老匹夫!!”

刘禅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平日那些狂悖之言,朕念其年老昏聩,姑且忍之!当作犬吠!”

“今日!竟敢私通外臣,图谋造反?!此乃自寻死路!罪无可赦!万死难赎其罪!”

即遣心腹太监,火速密报丞相诸葛亮。

少顷,诸葛亮匆匆入宫,刘禅引至密室。叙礼毕,分坐榻上。

刘禅强压着翻腾的杀意,将那封仿佛还带着叛臣体温的密信重重拍在诸葛亮面前:

“相父!且看此三贼所书!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诸葛亮神色凝重,快速览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深沉的寒意,但他面上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

“此等宵小行径,臣早有预料,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想陛下圣明烛照,竟已先一步察觉,不知陛下欲如何处置此獠?”

刘禅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区区三个腐儒酸丁,本如蝼蚁,不足挂齿!”

“然其平日狺狺狂吠,悖逆妄言,朕为大局,一忍再忍!只道其空谈误国,尚存一丝愚忠,不欲以言罪人!”

“岂料!岂料其狼子野心,竟敢行此诛九族之大逆!!”

“今朝中暗流涌动,受其蛊惑者不知凡几!此等祸根毒瘤,若不连根拔起,雷霆处置,后患无穷!遗祸万年!!”

刘禅双目赤红,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

“朕意已决!”

“杀!”

“立斩不赦!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言罢,刘禅灼灼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向相父诸葛亮。

诸葛亮沉默良久,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三人,确乃志大才疏、色厉内荏之辈,纵有反心,亦难成气候。”

“然,谋逆大罪,铁证如山!按《蜀科》律法,罪不容诛!当处以极刑,明正典刑!”

稍顿,复问,目光如电:“不知陛下欲如何处置其亲族?夷三族?抑或……”

刘禅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知相父果然又在考校自己治国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血气,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威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叛臣?凡事当依法而断,岂可因朕一时之怒而废弛法度?更不可效暴秦、曹魏之苛酷!依律处置便是!该当如何,便当如何!”

诸葛亮听罢,眼中精光乍现,那是一种看到幼苗终于顶开巨石、迎向阳光的欣慰与激赏。

他沉声问道:“那么……李严之事,陛下以为当何如?”

刘禅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凝重交织的神情:

“李严……此人手握重兵,虎踞一方,又是先帝亲口托孤的重臣,朝中党羽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虽与此三贼过从甚密,书信往来,然今仅此一信,且未得李严回音实证。若贸然问罪,彼必狡辩,甚或狗急跳墙!”

“方今四境未靖,南中叛乱未平,曹魏、东吴虎视眈眈!若因处置李严而致边军生变,内忧外患齐至,则社稷危矣!”

刘禅目光灼灼,显出超越年龄的审慎:“朕意,先加抚慰,厚赐以安其心,同时暗遣得力之人,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防患于未然。相父以为此策可行否?”

诸葛亮眼中那抹欣慰之色终于完全绽放,如同拨云见日,他深深一揖,声音带着由衷的赞许与坚定:

“陛下洞若观火,思虑周全,深得治国安邦之要!此乃老成谋国之道!臣,附议!当立即依此施行!”

君臣二人又在密室中细商良久,直至东方微白。

刘禅将此事全权委任于诸葛亮,诸葛亮领命,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与对幼主成长的喜悦告退。

次日,一道措辞严厉、详列三臣十大罪状的诏书颁行天下!

李邈、来敏、张裕三人,被押赴刑场,当众斩首!

血溅法场,头颅高悬城门示众!

其亲族亦按律处置,或流或囚。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举国上下,目睹此景,莫不悚然心惊,旋即又生出叹服之感。

陛下仁德,只诛首恶元凶,未行株连酷法。

(时曹魏、东吴遇此等大逆,动辄夷灭三族、九族,血流成河。相较之下,刘禅之宽仁克制,确如冬日暖阳。)

早有探马飞骑报知江州李严。

李严闻此惊天巨变,如遭五雷轰顶!

惊得面无人色,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他踉跄两步,几乎站立不稳,急召帐下文武心腹商议,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朝……朝中剧变!诸公想必……已然知晓!”

他环视众将,眼中充满了惊惧与后怕,“今……今事已至此,屠刀悬颈!我等……当如何应对?”

参军马忠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分析道:“将军息怒!李邈等三人,不过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迂腐书生!谋此大事却如同儿戏,行事不密,自取灭亡,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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