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雪白透亮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光!(1/2)
张兴学连着休息了好几天。
没事儿的时候,没人的时候,他就把刀拿出来比划比划,然后在磨刀石上使劲地磨。
他咬牙切齿地磨,心里始终憋着一口下不去的气。
他越想,手上就越使劲;越使劲,心里就越畅快;越畅快,磨刀的手就更用力。
他手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手掌通红。
寒风飘着,像无孔不入的针,穿过露着棉花的外衣扎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这些东西仿佛对他毫无威力。
最终,他全身冒了汗,见了热气,这才停下来,找块旧布把刀揩净、擦干。
雪白透亮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光,让他心中也透亮起来。
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着自己的刀,越看越欢喜,越看心气儿越足。
直到看够了,他才恋恋不舍地——仿佛看爱人似的——把刀收进刀鞘中,将磨刀石搬到墙根下,把刀好好地藏起来。
这时,媳妇儿给他打来热水,让他洗把脸。
温热的气息覆盖在他的脸上,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浑身舒畅!
媳妇儿看着他,没说话。她嘴唇动了动,但嘴巴里就是没发出来声音。方才看他磨刀时,担忧又爬回心头,她眼珠里那褪去的血丝似乎又悄悄泛了起来,只是那底色依旧乌黑透亮,泛着好看的灵光,脸上重新变得油光水滑的娇嫩。
张兴学看着她笑笑。他看出来了媳妇儿眼里重新聚起的担忧。她时常默默的一声不吱的看着自己磨刀,就那么默默地站着!
张兴学使劲把脸搓了搓,再把毛巾打湿又搓了搓,脸变得通红了。他满意了,把水倒了,把毛巾挂起来。
他看着木板墙壁上挂毛巾的竹钉子,一颗被削得很大很圆润光滑的竹钉子,稍微发了一会儿呆。
这颗钉子他记得自己记事的时候就有。就像爹一样,一生待人处世都圆润光滑,没做过坏事。
屋里这样的钉子还有不少,全是爹那双粗糙的老手弄的。不对,弄钉子的时候,爹应该还很壮实,应该是粗糙结实而有力的手……
张兴学不愿意再看了。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东西在打湿。
他回过头,发现媳妇儿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张兴学朝她笑道:“没事儿。”
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捏了捏她的胳膊——有肉了。张兴学心底涌起了开心!
媳妇也用壮实的胳膊环住他的腰,她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张兴学发现媳妇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他捧起她的小脸,发现她眼眶通红,眼泪正一滴滴滚落。
张兴学的心一阵揪着疼。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喉咙滚了滚,硬是咽下一口气,终究没说出话来!
……
几天后,他心中的思绪翻腾。爹娘的影子、媳妇的影子、那个额头长瘤子的影子……交替闪现。
张兴学思考了许多。他渐渐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责任与重担。明白了做事不能光凭一腔热血,而是要像皇帝编的《兵法百条》里说的那样,需要谋而后动!
于是他花了三天时间准备。
媳妇乌黑的眼珠时常跟着他的身影打转。
这三天里,他时常出门。忙完事情回来就紧紧抱着媳妇,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温热香气。
“别担心,”张兴学对她说,“万无一失。”
媳妇儿看着他,眼珠里仍透着那种幽深的忧色。脸上细嫩的脸皮抖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
张兴学又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轻轻拍打她的脊背。
这几日他们吃得挺好。爹娘藏粮食藏钱从来不会放在一块儿,所以被抢去的只是一份,还剩下两份。爹娘一辈子与人为善,在村里颇有威望,如今遭此大难,暗中接济他家的邻居也不是没有,只是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做得隐蔽。
张兴学吃着这些好东西,又想起爹娘,想起他们的笑脸,想起他们脸上的皱纹。
他时常低声呢喃:“何必呢?就让那些畜生抢好了,何必为了这点粮食和钱,用两把老骨头拼命呢?”
他甚至觉着爹娘其实完全可以不用死。
他们只要松手放弃被抢的粮食袋子和钱包裹就好。可他们就是死不撒手,被拖了一路,被踢了一路,最后还被那群畜生泄愤似的拳打脚踢,受了不可逆转的伤,把命丢了。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不理解爹娘——难道钱和粮食比命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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