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老太监(2/2)

有时刘禅自己也觉思绪纷杂,又对自己苛责太甚,终日忙碌不休,竟无片刻闲暇,更遑论娱乐消遣。

每每与相父会面交谈,他总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份关切。

相父总是不厌其烦地劝诫:“陛下当按时用膳,准时就寝,切莫过劳。”

这话几乎成了口头禅,时时挂在嘴边,仿佛不说出来便不能安心。

这让刘禅倍感温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发觉自己与相父何其相似——一旦忙碌起来,便会忘记一切,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都是这般废寝忘食。

如今相父派人来问候,总说:“陛下可曾安寝?该劝陛下早些歇息。”

而自己遣人去问候相父时,说的大抵也是:“相父可曾安歇?可有按时用膳、准时就寝?”

想到这般情景,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险些笑出声来。

刘禅连忙抿了一口茶,借以掩饰心绪,清了清嗓子,这才抬眼望向相父。

见相父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笑意,他心下稍安,开口道:“相父,此事说来……”

他略作停顿,在心中将事情始末梳理了一番,决定从最初那件意外说起——就像前世给孩童讲故事那般,他缓缓道来。

从自己上次病倒后,老太监老侍女偶然发现那两个小太监小侍女的异常开始讲起。

讲述间,他不时观察相父神色,相父只是时而颔首,并不多言。

待他将整件事:从两个逆贼谋逆的蛛丝马迹被老太监老侍女发现,到方才老太监禀报的“幕后之人,或者说是幕后联络的中间人”离奇身亡……

其实也不能说离奇,只能说神不知鬼不觉,就这么云淡风轻、不激起一丝尘埃地平平淡淡死了。

竟然没有掀起一丝涟漪,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仿佛是原地消失了一般,原原本本道来,事无巨细,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更没有有半分隐瞒。

刘禅相信,以相父的智慧,定能发现一些——以他现在的水平,或者以他如今所处的位置,看不透、看不到、看不全面、看不真切的一些东西。

刘禅说完之后,喝了一口茶,仍觉不解渴,又大口饮尽一盏。

他拎起茶壶时,发觉壶身轻飘飘的,下意识晃了晃,里面已没剩多少茶水。

他望着眼前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炭块,又感到口干舌燥。

炭火中还夹杂着些许未燃尽的黑色,老太监才添过不久。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老太监。

通常情况下,老太监从不会让他多等一刻,总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比如现在——茶水没了,老太监必会掐准时机,恰到好处地奉上新沏的茶,温度不冷不烫,茶汤清亮。

老太监的茶艺堪称一绝,在刘禅看来,他的手艺简直炉火纯青……

再比如糕点。刘禅望着案几上空荡荡的盘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是他饿了,老太监定会适时出现。

想到这里,刘禅又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先听听相父怎么说吧。